众人慨叹,未曾想昔日盛极一时、冠绝古今的炼药之术,如今竟只剩断壁残垣间的追忆,徒留满心感伤与怅惘。
指尖轻触那尊古旧丹炉,只觉寒意沁骨,炉身上镌刻的龙纹蜿蜒灵动,鳞爪分明,似欲破壁腾飞,炉内风道脉络精巧繁复,走势暗藏玄机,浑然天成。大家无不抚炉惊叹,折服于前人超凡绝伦的智慧,心中感慨,先辈们究竟是凭借何等妙法,将寻常灵草奇花炼就成仙丹的,这旷世技艺,终究化作了后人无从破解的千古传奇,只留下无尽遐想。
辰风心中更是感慨万千,都说现代社会是科技时代,各类高科技造物皆是人类文明进阶的见证。可回望往昔先贤,无精密器械相助,无便捷法门可依,却依旧缔造出令后世为之震撼、即便现代科技也难以企及的旷世奇功,这便是古人的无上智慧,也是中华文化源远流长、博大精深的最好印证。
观览完丹炉,众人的目光方才转向壁间镌刻的那首小诗,但见字迹古朴苍劲,诗中云:
天王地,地王星,星王海,海王晶
人无道,法无冥,变无变,算无灵
天地无空分无界,人法无量化无虚
无门头上无门路,莫留前程莫留名
“这……”众人相视一眼,皆是茫然长叹,通篇文字晦涩难解,全然参不透其中真意,只觉玄之又玄。
“此诗莫非暗藏炼药术的核心秘要?”王星抬手指着壁上字迹,学着辰风虚心求教的模样,开口问道。
杨名闻言,面露惭愧之色,沉声答道:“不瞒王兄,此诗镌刻于此已历经数载光阴,我全宗上下弟子无不反复研读,更遍查各类古籍典册,却始终无人能勘破其中玄机。”
一旁的莫北摇头晃脑,连见多识广的两位大师兄都难解其意,自己这般修为,也不必耗费心神钻研了,倒不如静心细赏这古丹炉,反倒更为实在,便收回目光,再度端详起炉身纹路来。
而另一侧的辰风看着诗文微微歪头,凝神思索,尝试以藏头诗、拆字解义等诸多方法破解诗意,可百般尝试皆无成效,只能无奈作罢。
随后,众人整理衣冠,缓步回到十方老人石像前,恭敬行礼拜谢。今日之行收获颇丰,谁能料到这方寸庙宇之中,竟藏着令天下玄门为之震撼的旷世奇物。众人虽未亲历神洲大地炼药术鼎盛的辉煌岁月,可今日能拜谒先贤遗迹,亲见神级珍宝,也算是无上荣光了。
转眼众人退出庙堂,正商议着前往下一处景致继续游历探寻时,一名璇玑阁弟子步履匆匆,神色焦急地奔来,额间沁满汗珠,气喘不停。
“大师兄,可算寻到您了!”那弟子扶着膝头,喘息着说道。
杨名见状,上前一步问道:“何事如此急切?”
“掌门命我寻一位秦岚宗弟子,前往广妙堂议事,知晓他与师兄同行,我便四处找寻,这才寻到此处。”弟子上气不接下气,想来为寻众人,找了不少地方。
随即他打量众人,拱手问道:“不知哪位是辰风师兄?”
“嗯?”众人闻言皆是一怔,心中暗自疑惑,掌门为何突然传唤辰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辰风闻言缓步走出,拱手应道:“在下就是辰风,不知掌门找我,有何吩咐?”
“贵派周师伯也在广妙堂,似有要事相商,还请辰风师兄随我速速前往。”那弟子连忙回道。
辰风听闻三师伯在此,心头一动,暗自揣测莫非是为自己体内的顽疾而来,当即转头对众人道:“大师兄、莫师兄、杨兄,我去去便回,大家不必担心。”
王星微微点头,宽慰道:“在璇玑阁本宗内定然无碍,更何况皆是道法高深的前辈,你前去一趟,也能增长些见识,既然掌门传唤,你便快些去吧。”
“好。”辰风应声,拱手拜别众人,便随那璇玑弟子一同快步离去。
话分两头,此时的广妙堂内,气氛沉静雅致,璇玑阁掌门商阳子、焚天寺圆智大师、秦岚宗周冲周老,三人围坐案前,慢煮清茶,茶香袅袅,正低声闲谈。
“一晃便是二十载光阴没见了,咱们都老了。”商阳子轻举茶杯,邀二人共饮,语气中满是岁月沧桑之感。
“是啊,岁月不饶人,这天下终究是年轻人的天下。”周老感慨万千,此次玄门会武在即,必将有大批青年才俊崭露头角,正所谓一代新人换旧人,世事轮回,皆是如此。
“世事无常,岁月蹉跎,二十年前你我三人也是这般煮茶论道,不想二十年后再度聚首,已是两鬓染霜,年华老去。”圆智大师双手合十,眼中满是唏嘘。
回想当年三人相聚,皆是意气风发,锋芒毕露,彼此切磋论道,互不相让,如今再忆,只觉彼时年少气盛,满心皆是争强好胜之念,反观如今,早已看淡得失,心境平和。
“好在三派弟子皆是英才辈出,后继有人,咱们再论输赢已然无趣,这天下玄门的舞台,还得留给这帮年轻人更有趣些。”周老抚须笑言。
“是呀,今年玄门会武,八门九庄十二派皆有弟子前来参赛,届时各展所长,必定盛况空前,就不知最后的冠军得主花落谁家了。”圆智大师轻声说道,语气中满是期待。
商阳子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依我之见,今年会武,秦岚与焚天二派皆有顶尖弟子坐镇,冠军之位,想必便在这两派之中角逐了。”
“非也非也。”周老与圆智大师异口同声,二人相视一笑,心中已然明了对方之意。
圆智大师抿茶不语,他深知出家人不宜争强好胜,便由周老开口笑道:“商阳掌门,我秦岚与焚天的弟子,你早已见过,可璇玑阁的顶尖弟子,我等却未曾一睹真容呀,掌门莫非藏有杀手锏,不愿外露吧?”
商阳子闻言朗声大笑:“你二人嘴上说无争胜之心,这还未开赛,便先来探我璇玑的底细了。”
“哈哈哈哈!”三人相视大笑,言语间看似闲适闲聊,实则各怀心思,暗自博弈。
其实历届玄门会武,八门九庄十二派皆会派弟子参赛,可天下玄门之人皆知,最终的冠军争夺,向来只在焚天、秦岚、璇玑三派之间展开,今年自然也不会例外。故而三人虽是故友相聚,却亦有对手之谊,闲谈之间,暗藏较量。
聊罢各派弟子的才情与谦逊,闲话渐收,商阳子便知正题将至,当即收敛笑意,看向周老道:“周老今日邀约我二人相聚,想来绝非只为叙旧吧?”
原来此次三派聚首,并非东道主商阳子牵头,而是周老特意主张。玄门会武事宜繁杂,少商等四位师兄早已忙前忙后,掌门商阳子更是事务缠身,若无周老相邀,又有圆智大师作陪,他定然抽不出闲暇前来。
“果然瞒不过商阳掌门。”周老淡然一笑,缓缓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神色郑重地递向商阳子,沉声道:“此乃秦岚乘虚真人亲笔手书,有一事相求,还请二位过目。”
商阳子与圆智大师闻言,连忙起身,深知玩笑归玩笑,正事当前,绝不可怠慢。
商阳子忙接过信封,小心拆开细看,目光扫过信中内容,瞬间神色大变,震惊失色。
圆智大师见他神情异样,心头一紧,连忙接过书信,细细阅览完毕,脸色也是骤然凝重,满是惊愕。
“七虚绝脉!”二人异口同声,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正是。”周老缓缓点头,神色凝重。
“此事可曾确定无误?”商阳子压下心中震惊,沉声追问。
“我师弟的医术虽不敢称登峰造极,可对于诊脉辨体,向来极为精准,对此极为肯定。”周老答道。
原来这封书信,正是乘虚真人恳请璇玑、焚天二派,联手为辰风医治体内绝脉的求助信,信中还言明,若能化解此难,秦岚宗愿以八枚聚元丹相赠,这份厚礼,辰风自然不知。
“绝脉本就千年难遇,更何况是这世间罕有的七虚绝脉。”周老神色恳切,继续言道,“此脉若能成功破除,修炼之路必将迎来天大突破,探寻天道亦指日可待。周冲在此,代秦岚宗上下,乃至天下玄门苍生,恳请二位相助,寻求破解之法,此番恩情,秦岚必有重谢。”
“周老言重了,乘虚掌门亲自相求,我等定然不会推辞,重谢之言,不必再提。”商阳子连忙开口,随即面露难色,“只是这七虚绝脉世间罕有,我璇玑阁虽秘术冠绝天下,可面对此等疑难杂症,也是束手无策,着实头疼。”
“确实如此,七虚之体前所未有,若强行医治,只会损伤本源,可破除之法,我佛门密宗典籍之中,也未曾记载,不知能否寻得解法。”圆智大师眉头紧锁,满脸愁容。
忽然,圆智大师似是想到一人,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忙看向商阳子问道:“对了,贵派先祖中,曾有一位九虚之体的奇才,不知璇玑阁是否留存破解之法?”
他口中所言,正是以龙行九变闻名天下的天海卧龙。
商阳子闻言,轻叹一声,如实相告:“不瞒二位,先祖天海卧龙,确实成功破除了九虚绝脉,只是……”他话音顿住,目光忧愁地望向窗外,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只是这破解之法,代价太过惨重,且早已失传。”
周老眼中瞬间燃起希望,连忙追问:“我秦岚宗愿倾尽全派之力,无论何等代价,皆愿承担,不知能否达成?”
商阳子摇头苦笑,语气满是无奈:“这破解之法,早已绝迹世间,绝非你我所能复刻,即便想倾尽所有,也无从下手啊。”
“究竟是何妙法,还请掌门如实相告,无论多难,我等都要一试。”周老神色坚定,步步追问。
商阳子缓缓开口,道出秘闻:“我璇玑阁先祖密传之中曾有记载,当年为天海卧龙破解九虚之体的,正是十方老人。”
周老与圆智大师相视一眼,心中了然,这天下能破此等旷世绝脉者,也唯有神通广大的十方老人了。
“典籍中记载,先祖十方老人为破九虚绝脉,曾遍历天下,遍寻奇珍异宝,汇集九九八十一种天地灵材,又以自身天道元神续力,损耗三十年阳寿,方才炼就一枚仙丹,名为破厄造化丹。杨龙名正是服下此丹,才破除绝脉,练就龙行九变,成就了流传千古的传奇一生。”
“啊!”周老与圆智大师闻言,皆是失声惊叹,这般严苛的条件,这般巨大的代价,即便放在如今,也绝无一人能够办到。
周老急忙斗胆再道:“那这破厄造化丹,可还有留存?”
商阳子轻轻摇头,语气满是惋惜:“十方老人耗尽心血,只炼就一枚,这天下,再无第二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