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大殿内,两名值守弟子神色仓皇,疾步闯入禀报。
“何事如此慌乱?”周老上前沉声问话。
“启禀掌门!紫阳峰上封印忽生异动,今日清晨骤然暴动起来,不受控制了!”
“什么?!”乘虚子猛地起身,脸色骤变。
事态危急,众人再不迟疑,当即动身,匆匆赶往紫阳峰。
话分两头,辰风悠然返回天轩阁,刚踏入二二三室,便觉屋内气氛早已沸腾。
李阳、张林、何涛、刘雨申四人虽未入选盛会,可同室另外三人却顺利晋级,要知道,整个天字门仅有七个参会名额,天字一号便独占其三,堪称天大的喜事。
王星刚回宿舍,便被四人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追问不休,那份欢喜与激动,竟比自己入选还要真切几分。
幸而紫阳峰的传报传来,王星借机脱身,只留下一脸无奈的莫北,继续承受着四位师兄滔滔不绝的絮叨。
恰在此时,辰风推门而入,无疑给莫北解了围,莫北当即借口腹痛,一溜烟奔了出去,逃之夭夭。
“辰风,我就知道你能入选!以你的身手,怎能缺席这般盛大赛事!”李阳满面喜色,侃侃而谈,仿佛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是呀!咱们天字一号这回可是风光无限了,定要好好庆贺一番!”张林话音未落,便要张罗置办酒宴。
“辰风,此番外出,可莫要再像上次那般身负重伤而归了。”刘雨申语重心长道,“既要扬我秦岚宗之威,亦不可鲁莽行事,万事小心为上呀。”
“不错,我听闻每届比武盛会皆是死伤惨烈,更何况本届由璇玑阁做东,其宗门秘术诡异莫测,你务必多加提防。”何涛也在一旁郑重叮嘱。
“还有那赵子阳,此人心术不正,你既要防备外门对手,还要提防身边小人。”李阳连忙插嘴。
“再加一个闫昆,他虽是天字三号弟子,为人看似正直,可常言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终日与那张元浩之流为伍,心性早就变了,何况他此前败于大师兄之手,定然怀恨在心,此番必会寻你滋事,此人不可不防。”张林补充道。
“他未必敢放肆!如今的辰师弟,早已不是昔日可比,真要交手,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呢!”刘雨申朗声反驳,不怕对方听不见,现在就这么硬气。
辰风听着师兄们你一言我一语,心中暗自好笑,想来众人对这场盛会皆是满怀期待。
可自己心底却泛起一丝忐忑,诸位师兄一片真心,可自己并非去参赛,而是为了隐秘疗伤,此事事关重大,不便言说,只得强颜欢笑,将实情默默藏于心底。
不多时,莫北匆匆赶回,手中捧着三件崭新衣袍。
“哇——竟还有专属服饰!”李阳难掩激动,随手拿起一件便往身上比划。
“这可不是给你穿的。”莫北笑斥一声,连忙将一件递向辰风,“辰风,这是入选弟子的统一服装,明日出发便要穿上。”
辰风急忙接过,轻轻展开,只见一袭淡蓝色长襟长衫,衣上绣着流云青山,清雅飘逸,肩头更织着一枚苍劲的“岚”字,尽显宗门威仪。
“好气派!辰风,快穿上让我们瞧瞧!”张林兴奋不已,其余几位师兄也是满眼羡慕。
辰风见众人兴致高昂,怎好推辞,当场换上新衣。
没想到衣衫合身得体,更衬身姿挺拔,神采奕奕,整个人都添了几分英气。
望着师兄们欢欣雀跃的模样,辰风心中的郁结也渐渐散去,纵然不能登台比试,但能亲身亲历此番盛景,也是莫大的荣幸了。
入夜时分,众人如约小聚,天字门食堂内,不止他们一桌举杯欢庆,处处皆是欢声笑语,同门皆在为即将远行的弟子饯行,推杯换盏,庆祝他们凯旋而归。
辗转夜色渐深,大师兄与莫北并未因明日远行而懈怠,依旧按时值守夜勤,坚守岗位。
李阳四人酒足饭饱,早已酣然入梦,唯有辰风毫无睡意,独自临窗而立,望着沉沉夜色,怔怔出神。
人总要在经历中成长,历经世事,方知人心冷暖,这便是成长必经的路途。
可懂得越多,烦恼越重,避无可避,挥之不去。
辰风的烦恼,莫过于这场永无止境的长梦,以及现世之中,那个生死未卜的自己。
心中始终不明白,自己究竟是身染顽疾,还是被某种诡异力量缠身附体,为何这梦境没完没了,又为何自己活在梦中,会是那么的真实。
明知是梦,一切皆是虚妄,可自己却贪恋此间的神通造化,明知现世才是归处,却又畏惧不敢直面那残酷的事实。
或许人生本就真幻交织,欢喜与忧愁相伴,虚假与真实共生。
自欺欺人也好,怯懦逃避也罢,前路茫茫,自己竟不知何去何从,世人皆说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可为何这离奇的宿命却无法掌控。
梦境与现实,真假难辨,又该如何抉择?扪心自问,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唯有一步步探寻下去,方能揭开这层层迷雾,寻得最终的真相。
这,或许便是自己与众不同的独特人生吧。
一声轻叹消散在夜风中,辰风不认命,望着窗外朦胧的月色,嘴角勾起一抹惨然的笑容:“现实我无力改变,可这场长梦,只有我自己说的算,命运待我如此,那我就打破这局面,改变这一切,终有一天,我能逃离这长梦,解开这谜团。”
望着熟睡的师兄们,辰风心绪渐平,既然身在梦中,惶恐无用,不如静心体悟这梦中天地吧。
忽然想起悬崖老者,若不是他出手相助,现在的自己,恐怕仍在众人的嘲讽与轻视之中挣扎。
伤势初愈时,便想前去拜谢,可内功尽失,凡人之躯难以攀至崖洞,便一直耽搁至今。
本想等掌门出关解决自身困境,没想到掌门也束手无策,此番远行少则数日,多则半月,理应前去与老前辈道个别。
心念既定,辰风悄然更衣,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寝室。
借着月色,身形疾掠,不多时便已抵达紫阳峰。
“来者何人?!”
话音未落,五名值守弟子飞身拦路,气势凛然。
辰风心头一紧,越是谨慎,反倒越是暴露了,若是因此泄露了老者的行踪,自己岂不成了罪人。
“在下……那个……”辰风一时支支吾吾,片刻间还想不出合适理由。
“可是天字一号的辰风师兄?”其中一名弟子眼尖,一眼便认了出来。
“当真没错,是辰师兄!”
众人一语点破,辰风心中更害怕了,果然是人怕出名猪怕壮,此刻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了。
“在下正是辰风,见过诸位师兄。”辰风忙拱手行礼,只得顺水推舟,走一步看一步。
五人见辰风身为宗门新星,却毫无骄矜之气,待人谦和有礼,心中顿生好感。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实力便是地位,强者向来倨傲,可辰风却这般平易近人,实属难得。
“没想到辰师兄深夜仍为封印异动奔波,明日还要启程前往璇玑阁,这份责任心,令我等敬佩!”
说罢,五人齐齐躬身行礼,神色恭敬。
辰风不明其意,但也连忙回礼,要说这古代哪里都好,唯独礼数太多,动不动就鞠个躬磕个头,可这也没办法,入乡随俗嘛。
扶起众人,心中暗自琢磨对方的话语,想那清晨离开大殿时,便听闻弟子匆匆传报,看来紫阳峰上出了什么大事。
也难怪此地守卫森严,这么多弟子看守,自己又怎能跑得掉。
“是呀,这一次的异动,可把大伙忙坏了。”辰风顺势附和,一面掩饰来意,一面暗中探听消息。
“我们还好,只在外围巡守,不算辛劳,宗门诸位长老皆在封印核心镇守,还有七位师叔亲自坐镇,定然无碍。”一名弟子答道。
“封印?”辰风心头猛地一震,莫非与那魔刀有关?
“在下还有要事在身,不便多聊,告辞。”辰风心知此地不宜久留,再耽搁恐生变故,当即决意速去速回。
“既如此,我等便不打扰师兄,师兄请!”五人连忙让开道路,恭敬放行。
辰风拱手谢过,不再多言,步履匆匆,向着崖洞方向疾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