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峰和刘鑫两位画家听着他们的谈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尤其梁辉看似埋怨实则炫耀的证实，让他俩觉着自己辛苦了大半辈子，居然还不如一个年轻人。
二人虽然也欠着订单，但跟梁辉可比不了。
而且刘鑫在几人中相对来说订单是最少的，那几个订单已经拖了好多年，不是他画不出来，而是当初的定价有点低，拖了几年后价格上涨，他不想给了，所以才拖到现在。
一想到周林年纪轻轻，不过才跟着梁辉学了几个月，画就卖那么高价钱，还特么欠了一大批订单，这特么跟谁说理去。
老师妖孽也就算了，特么学生也如此过分，这让二人很不服气。
刘鑫城府不够深，这时候脸上已经露出不屑之色，嘴里呵呵笑了两声，不阴不阳的说道：“真是后生可畏啊！刚获奖就……不对，你今天之前还没获奖呢，就欠了那么多画，是不是提前把获奖的消息透露出去了？买你画的人，总不至于都是你爸吧？”
桌上几个人都听出了他话里酸酸的味道，周林却好像毫无察觉，“我爸只定了两张，别的都是其他朋友定的。”
说完冲顾亚楠挑了挑下巴，“这不，我还欠了顾姐一张呢。”
见周林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顾亚楠不由坐直身子，脸上露出矜持的微笑。
经他提醒，桌上的几个人这时候才想起还有这位小透明。
张明昌看向顾亚楠，笑道：“小顾啊，看来还是你有眼光，也挺舍得下本钱。是不是提前得到周林得奖的消息，所以才舍得花三百万买画？”
顾亚楠故作不满的说道：“是啊，他收到获奖通知第一时间就告诉我了，不过他卖我的价钱可不是三百万，而是八百万。”
“什么？”所有人都惊了，就连梁辉也吃了一惊，觉着不可思议。
这里面顾亚楠隐藏了一个信息：她只是拿到周林作品的代理权，周林把画交给她，虽然定价八百万，却是由她代销而已，不需要她真金白银的出钱。
这里面有本质区别，但她给周林捧场，不会在这个时候说出来拆台。
梁辉只知道周林卖给顾亚楠的第一幅画是三十万，也知道他三百万卖了两幅作品，后面又定出去几张，价格应该平均在五百万上下，至于顾亚楠所说的八百万，却是压根不知。
虽然接触不多，他也能看出顾亚楠是个精明的画商，这丫头肯出八百万买周林的画，这里面一定有别人不知道的理由。
不过学生作品价格窜这么快，也确实让他没想到。
除梁辉外，桌上的另外三个老家伙显然不信顾亚楠的说辞，尤其是两位画家，看着顾亚楠年纪轻轻，之前虽然介绍她是开画廊的，但作为老画家，谁没接触过几个开画廊的老板，全国又有几个画廊的老板有魄力花八百万买一个新手画家的作品。
张明昌显然也是不信的。
他看着顾亚楠的眼睛，呵呵笑了两声：“刚才见面的时候，你说你的画廊在江大东门的小路上是吧，我好像有印象，有几次路过没下车进去瞧，想不到小顾老板还挺有实力，倒是我孤陋寡闻了。”
顾亚楠赶紧笑着解释：“张总，您就别取笑我了，在您面前谁敢说有实力，其实我画廊生意一直都一般般，也就是这阵子翡翠涨价，我借机倒腾翡翠赚了点辛苦钱，不然哪里买得起。这不我来替他领奖之前，还在岭南几个城市的玉器市场来回跑着折腾呢。”
听了解释张明昌恍然大悟：“我说呢，最近翡翠行情涨得不错，我好几个做翡翠的朋友都发财了，最少的也赚了几个亿，看来小顾老板很有生意头脑。”
“还不都是朋友捧场。”
顾亚楠笑了笑，看了眼周林的脸色，没提从他手里进货的事情，“对了，我上个月在画廊旁边开了家玉店，张总有空过去玩，我要是在岭南的话，我的合伙人一般会在，她也给周林做过模特，画已经画出来了，很漂亮。”
在这里顾亚楠说了个也字，可惜没人注意到。
张明昌“哦”了一声，转头看向周林：“已经画出来了？不会是刚才给我看的照片里的模特吧？”
周林点头：“是那个穿毛衣的姐姐。”
张明昌拿出手机点开照片，翻到沈烟湄的画像，放大仔细看了看：“不错，不错，很有气质，有时间我过去瞅瞅。”
“随时欢迎张总光临。”顾亚楠有点期待地看着对方，拿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索要联系方式。
张明昌笑了笑，打开手机直接让她扫码加了好友，想了想后又分别给她和周林发了一个电话号码：“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有事可以跟我联系，不要告诉别人。”
顾亚楠心中激动，认真地点了点头，小心地把电话号码保存下来，然后把自己的号码发给对方，还提醒周林也发。
周林原本想装糊涂来着，见状也只好发过去。
接下来的话题便没再提油画的事情，转到梁辉拿出来的一号酒上。
张明昌几句话便让梁辉又拿出三瓶一号酒，打开后直接将桌上的酒水换下，都喝起了一号酒。
张明昌似乎也知道这酒的功效，呵呵笑着对两位京城的画家道：“你们两个今晚喝完酒回家得跟嫂夫人说清楚，这是老梁拿的酒，跟我可没关系，别明天早上累得起不来，再怨到我头上。”
两个老头一边喝酒一边笑，“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不回去见黄脸婆了，好钢得用在刀刃上。”
几个老男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酒过三巡，张明昌放下酒杯，心中已经有了决定，忽然道：“周林啊，你目前为止订单的最高价格是八百万？”
周林陪他们喝酒时心里面郁闷了老半天，这时候知道好事终于来了，点头道：“是的。”
“这样，就按你获奖作品和照片里那两张画同等的规格、类似的人物题材，我定二十张，每张一千万，你觉着怎么样？”
到这时张明昌终于显露出他的王霸之气。
他一开始觉着周林画的不错，有可能是下一个梁辉，有心捧一捧，顺便买几张作品，但考虑到周林太过年轻，又刚刚出道，不过才获得一个奖而已，还是在他老师的运作下才拿的奖，一张画能给个两三百万就已经很不错了。
但经过饭局的铺垫之后，就不得不对他重视起来，感觉要不了多久就会起飞。
投资一个人最好的时间在什么时候？
就是现在。
一旦决定出手，他便不再犹豫，直接在最高价上又加了两百万，给出一个对方无法拒绝的价格，并且一下子订二十幅，让总额达到惊人的两亿。
以他如今的财富，很多事情已经很难被放在眼里，但投资顶级画家，并能跟其称兄道弟，随时还能叫出来一起喝酒聊天，不但可以给后代留下一笔逐年增值的财富，同时也是一件有面子的事情。
显然，周林将来可能也会成为一个顶尖的大画家。
自己现在对他进行投资，那就相当于他的伯乐，若干年后，这也是可以跟人吹牛的一个谈资。
他的话音一落，桌子上除了周林之外，所有人都惊呆了。
顾亚楠的心脏“砰砰砰”剧烈跳动起来。
果然是传说中的张总，出手太特么刺激了，一下子就定两亿的作品，还特么一千万一张。自己这八百万的画还没到手呢，直接就涨了两百万，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梁辉更是懵逼：什么玩意儿？一千万还他妈二十张？大爷的，当初刚认识的时候你对我也没这么大方啊！
现在是咋回事，吃毒蘑菇了？介绍个学生，真要把我这个老师抛弃了？
桌上的两位画家则完全目瞪口呆，甚至刘鑫都涨红了老脸。
开什么玩笑！对他来说，除非是重大题材的巨幅作品，才会卖到这个价钱，张明昌是疯了吗？
要不要当着我们的面这么打脸，咱可是多年的老朋友啊！
而此刻周林却表现得非常冷静。
他的内心当然激动，之前卖的画，别人不知道，他自己最清楚，都是靠忽悠和预期才卖掉的，这里面沈烟湄的功劳最大。
当然也是因为对方相信他。
周林知道，他选出来的这条赛道，画出的作品非常迎合市场，只要舍得花钱炒作，价钱早晚能过千万，但绝不会是现在。
毕竟还没开始操作，只是拿了个奖而已。
真没想到张明昌一出手，就把事情提前了，这让他省了好多时间人情和麻烦。
当然，自己也相当于欠了他一个人情。
不过这个人情是可以欠的。
说破大天去，我一个年轻的画家又能给他什么，总不会是图我这个人吧，他要的无非还是画，这简单，他想要多少咱就画多少，他只需要照价给钱就行了。
想白嫖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可以免费写几幅字送给他，不要钱。
像什么“大展宏图”、“宁静致远”、“难得糊涂”等等等等，挂在办公室里，绝对不丢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