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时间匆匆而过。
中午韩六带着午餐来到画室的时候,梁辉已经用《老大油画》修改了二十多幅照片。
没办法,周林这个学生太会拍照了,选的模特也好,构图精彩不说,还都有那么一点意境。
尤其里面不少身着古装的女子照片,不论服装首饰还是家具以及背景,都给人一种沉稳的富贵气息,完全没有违和感,就好像真的是古代宫廷或者官宦人家的小姐一般。
可以想象这些照片经过修改和调整后,周林画出来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这让梁辉非常期待,所以就越改越多。
韩六显然并不知道周林在此,所以没带他的饭,于是装模作样的问了一句,“师弟吃了么?”
没等周林说话,梁辉就怼了回去,“他一上午都在这,能去哪吃,你再去买点,中午我跟他喝两杯。”
“不用买了,我带的有。”周林拦了一句,随即从腕立方中取出几盘炒菜和卤肉,接着又拿出两瓶一号酒。
梁辉看见酒眼睛顿时亮了,哈哈笑道:“我用手表装酒,你更厉害,连酒带菜都带着了,也是个爱酒之人呐!比小六强,这小子烟酒不沾,不懂得享受。”
韩六满腹悲愤,感觉老师心偏的都没边了,于是恶狠狠的祭出大杀器,“老师你吃着中药呢,师母说这个月不让你喝酒。”
梁辉马上道:“你不说她咋会知道,你不准打小报告!”
周林疑惑地问道:“老师为什么吃药,生病了?”
梁辉非常无所谓地摆摆手,“哪有什么病,不知道她从哪找了个中医,非说我体虚,开了一堆中药调理,苦的要命不说,还不让喝酒,这比让我死了还难受。”
周林伸出手来,道:“我也稍懂点医术,给你把一下脉看看。”
梁辉诧异中带了点惊喜,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嘴里问道:“你怎么会医术,跟谁学的?”
“家传的。”
周林说着将两指搭上他的脉搏,十几秒后放开手,“脾虚肝火旺,没大毛病,不需要吃药,喝一号酒就能治,坚持喝一个月,另外得保证每天最少睡俩钟头。”
梁辉闻言大喜,“这种疗法好啊,我肯定能坚持,还是你的医术好!”
韩六有点急了,对周林道:“你不懂医可别瞎说,老师身体要是出了问题,你担得起吗?”
梁辉马上替周林反驳,“人家是祖传的医术怎么不懂,你才别瞎说,我身体出问题凭什么让他承担,要是按照原来医生的方法吃药,出了问题人家会担着吗?”
韩六被呛了一句乖乖闭上了嘴,心里却打定主意回头一定要向师母狠狠告这个小师弟一状。
接下来周林就和梁辉吃喝起来。
他还真不是为了哄老师高兴才瞎说,梁辉身子确实没什么大毛病,只是不太良好的生活习惯让他产生了一点小问题而已,一号酒里含有非常少量强身健体的丹药成分,长期饮用的话,再加上适量的睡眠,确实能改善他的身体状况,并解决存在的那么点小问题。
酒过三巡,话题很自然地聊到周林拍的那些照片上,梁辉夸赞了一番周林的审美后,便给出一个建议,让他将每个模特都画出一个系列。
因为周林之前画的油画,明明给每个模特都拍了那么多优秀的照片,最后却只选出一张来画,实在有点浪费了。
其实一个模特哪怕穿同一套衣服,也可以根据不同的动作画出一系列作品出来。
所以他之前挑选修改照片的时候,基本上也是按照这个思路来进行的,按照他的想法,周林的那些素材中,每个模特最少都能挑出三四张照片作为一个系列,有的换了多套服装,那就是好几个系列。
如此一来,周林接下来多少年的油画题材差不多都有了。
而且他还建议,前期可以多画些古装题材的作品,这样更容易产生辨识度,时间长了也会慢慢摆脱老师的影响,让观众不至于一看到作品就生出模仿梁辉的想法,也更容易走出周林自己的道路。
周林能听出来梁辉是真心为他考虑,所以诚心接受了对方的建议。
见他听了进去,梁辉很高兴,喝下一杯酒后,笑道:“我记得你好像也会国画是吧,等你油画的名气大了之后,也可以继续画国画,你就专门画古装仕女,我专画现代人物,到时咱师徒俩一起在全国办画展,合伙抢他们画国画的饭吃,哈哈哈哈。”
周林尴尬地陪着笑了几声,遗憾的道:“国画我倒是学过,就是缺乏创造力,不知道该怎么把照片画成我想要的样子,就算用电脑软件也改不出效果。”
梁辉摇头,“说到底是基础打得薄,全凭着天赋画画可不行,还需要刻苦学习基本功,这样吧,待会儿把你电脑里的古装照片拷一份,回头我帮你设计几个构图,你照着画应该没问题吧?”
周林顿时大喜,要是梁辉帮忙设计,那可比AI改图厉害多了,立马端起酒敬了一杯,把事情敲定下来。
梁辉也不客气,喝完敬的酒看韩六吃饱了坐旁边没事干,就给他派活,让他拿优盘对周林笔记本里的古装照片进行拷贝。
韩六很想把素材库里的人体照片也下载一份,只可惜梁辉让他坐在餐桌旁边干活,还会时不时指点一下要哪些照片,完全没有做小动作的机会。
一顿饭吃完,梁辉兴致很高,当机选出一幅照片,重新在画墙上换了一张宣纸,思索了一会儿,待韩六研好墨,拿起毛笔便画了起来。
半小时后,一幅栩栩如生的线描稿子就完成了。
梁辉端详了片刻,感觉非常满意,便摘下画纸铺到案子上开始上色,一遍颜色上完,需要等水分干掉观看效果,他没浪费时间,抱着笔记本继续用《老大油画》修改照片。
软件他用的越来越熟练,发出的指令也越发准确,大大提高了修改的效率。
等宣纸完全干透,梁辉立即对其进行调整,开始第二遍上色,画完后效果基本上出来了,周林看得喜不自胜,感觉这幅画拿出去最少能卖两百万。
不过得署梁辉的名字,自己的名字可不值那么多钱,虽然他的油画已经卖到一千五百万,国画却没那个市场,想卖二十万都不容易。
接下来梁辉继续改照片,等画干透,最后又进行了一些调整,然后作品便算完成了。
梁辉重新用磁铁将画吸在画墙上,仔细欣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好构图更容易出好作品,说起来还是你照片拍的好啊,行了,这张画我就不落款了,你拿回去照着练习,算是给你布置的寒假作业,下次来把作业带上,我要检查。”
他心里早已将周林认作入室弟子,之前一直遗憾自己在油画方面教给对方的知识不够多,现在多了国画人物这个技能,终于可以摆出老师的架子,用开玩笑的口吻给周林布置了作业。
不料周林当即在画案上重新铺了一张纸,拿起他刚才用的笔就开始临习。
心说这小子倒是挺机灵,知道刚看完的东西记得清楚,现在就画能学到不少东西,于是便由着他在那画画,自己则继续用《老大油画》修改照片。
哪知时间才过了二十分钟,周林那边就完成了,还将两张画并排挂在一起,然后道:“老师,我画完了,你帮我看看。”
梁辉心说这才多长时间你就画完了,不用看就知道肯定画的不行,正好用这个机会好好给他上一堂课,让他能够潜下心来,回去认真打一下基础。
抬眼扫了下画墙,然后站起身,结果一下子愣住了。
墙上的两幅画怎么一模一样?到底哪张是他画的,哪张是我的?
快步走上前去细看,发现左边的作品已经干透,右边的则还湿着,因此色彩显得略有些重,便已分清哪张是周林画的。
梁辉清楚国画颜色湿时深、干时浅的道理,估计等这幅作品干透,想搞清楚哪张画是他画的就很困难了。
一时间看着两幅作品发愣,好半天才说道:“我光听小顾说你国画画的好,真没想到画这么好!”
周林认为没必要在他面前隐瞒,叹息道:“我大概小时候学习得太刻苦了,几乎临摹了所有出版的古画,结果好像把技能点都点在了临摹上,然后失去了一切创造力,你让我临摹的一模一样没问题,但让我自己创作一幅作品,那比登天还难。”
梁辉想了想,认真点了点头,“好像是这个理,我听说过类似的事情,看来误会你了,不是基本功不行,是基本功太扎实了,结果失去了创造力。”
说完他似乎有了一个重大的发现,“所以说一开始学国画,就不能先临摹古人,应该跟西画一样先学习素描和速写,这样可能就不会出现你这样的问题了。”
周林不知道自己的例子是否适用所有人,但也顺着他的意思道:“老师说的对,我现在是没办法了,只能仰仗老师帮我设计构图,你看我临的还行吧,一张寒假作业是不是太少了,要不要多布置几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