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天色刚亮,刘府的大门前就有一辆马车缓缓驶离。
车辇上,王小龙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的赶着车。
落了马车三四步远的后面,则是武钺骑着马,身后跟着王小豹和李小虎两个人。
打了个哈欠,武钺望着前面的马车抹了把脸。
昨夜四人在廊道上,在风吹雨打中一夜未合眼。
本来一夜不睡,对于他们来说也并无大碍。
奈何......
昨夜的雨实在是大。
又带着大乌山特有的湿气,搞得四人浑身酸痛。
大河镇地理位置特殊,南边是大乌山,占地上千里地,横戈南边宛如一道天堑。
而北边是天青河,上游常年水流湍急,就算到了大河镇附近,水势变得平缓,但依旧波涛汹涌,导致这片地水汽充盈。
一路上王小豹小声和李小虎说着话,说自己还年纪,这么下去婆娘都讨不到。
一晚上下来,此时腰膝酸软,像是被李家姐妹榨干了一样,令他提不起精神。
这话明显是跟武钺说的,可王小豹又不敢直说,只能拐弯抹角的抱怨做事没好处。
瞥了眼身后的王小豹,武钺丢出一两银钱,“大清早的消停一会,有事我会丈量分寸,你去给堂主买份早餐回来,买好一点。剩下的钱都买成包子吧。”
王小豹呵呵一笑,一溜烟的钻入人群消失不见。
武钺摇了下头。
他们被调到刘府守卫,自然不可能没有好处。
不过今日不同往日,有好处也自然是先进他的口袋,再由他给底下的人赏赐。
这次被调到刘府守卫,主要有三个原因。
一是他的实力够高,刘猛手下的高手中,不说排前三,但也足够排进前五。
至于第二个原因,则是刘猛这人想借此亲近一下二人的关系,意在拉拢他。
剩下的,便是给的足够多。
自刘府开始准备,到此时结束回程,总共花去了四天时间,但刘猛给了十两银子。
除去其中必要的一些花销,武钺估计他能剩三两银子。
三两不少了。
在大河镇上,除了镇子内圈的院子价格高昂,靠近镇子外圈的寻常院子,也不过才三百两,他这一下便存下了百分之一。
过去了一个月,虽然他和媚娘的生活上没有太大的起色,但都在往好的方向转变。
他零零碎碎,又因王小龙三人的山门费,加上这次的赏银,已经存下了三十多两。
假以时日,他们便能搬离那处小巷子,住进环境舒适的小院,脱离眼下的处境。
在马车碾压街道青石,而带起的咕噜声中,街上的行人也逐渐变得多了起来。
望着欣欣向荣的大河镇,武钺的内心中多了几分希望。
这么一大片基业,要是能全部打下来,那这乱世之中,也算是有了一个安身的地方。
“让让让!”
“小心啊!大家都让让先,别被烫着了。”
身后的街上,传来一阵吆喝声和骚乱动静。
人群中,王小豹手中端着个冒热气的砂锅,手腕上还挂着一包热气腾腾的包子。
闻言李小虎回头一望,顿时便扶额呻吟,这性子,简直是到哪都是显眼包。
王小豹挤开人群,赶到武钺的身边放慢脚步,“老大,我给堂主搞了个山参炖老鳖,你闻闻香味,这够好了吧?”
山参炖老鳖.....
原本还在思索事情的武钺,闻言脸上的神色渐渐凝固,冷眼看向马边小跑的王小豹。
“你去问问堂主吃不吃?”
“好!”
王小豹赶紧追上马车。
可没一会,他哭丧着一张脸去而复返,手中的山参炖老鳖,还在冒着热气。
端着砂锅,来到李小虎的身边忍不住抱怨起来,“这可是我好不容易让那老伯卖给我的,堂主为什么不想吃啊?”
一旁的李小虎脸色抽搐,闻着鼻间的香味,问道:“你就没觉得哪里有什么问题吗?”
“怎么了?”
“你也不想想,大清早的谁会吃这种东西?”
这话让王小豹顿时不乐意了,嚷嚷起来,“你懂什么,堂主不吃,肯定是堂主吃惯了山珍海味,不屑吃这种东西。”
听着身后的言语,武钺要来山参炖老鳖,“既然堂主他不想吃,那这东西我来吃,至于包子你们三人分着都吃掉吧。”
砂锅盖子一揭,顿时有膳食香味扑鼻而来。
锅中有一只个头不小的老鳖,被人剁了头脚熬的烂糊,旁边还有两根拇指粗细的山参,也已经被煮的皮开肉绽。
浅尝一口。
嘶!
一股鲜香带着山参的味道,令人口齿留香。
肉更是烂糊恰到好处,各种滋味渗透完美。
看这样子,这一锅山参炖老鳖怕是文火慢炖许久。
刘猛不吃就算了。
这锅山参炖老鳖,可不是什么便宜货色。
望了眼前面的马车,武钺在心中暗骂一声刘猛不识货,当即大快朵颐起来。
待到青虎堂驻地远远可见,他才喝完最后一口汤,浑身在暖洋洋中打了个饱嗝。
将刘猛送走以后,又安排王小龙他们去做事。
等忙完这些,武钺在去往演武院的途中,发现刚才吃的山参炖老鳖有些不对劲。
【潜能+0.1】
【潜能+0.1】
【潜能+0.1】
一道道黑色的文字提示,突然在眼前生出。
接着便是一股燥热,自腹部之处涌上全身。
来不及多想哪里来的潜能点,一股反胃便涌上心头,让武钺在花圃中狂吐起来。
带着腥臭味的黑色汁液中,有数不清的微小白色虫子,不停的蠕动着身子。
这一幕看的武钺头皮发麻。
可自上次加点以后,一直都有的那种虚弱,竟然在这股燥热中,开始变得微弱起来。
而眼前的黑色潜能提示,似乎跟他的呕吐有关,一直持续到呕吐结束才消失。
【潜能:3】
在短短几分钟之内,潜能栏中已经有3个点数。
惊奇之中,武钺连忙唤来王小豹询问卖家。
然而,当二人赶回去时,才发现哪有什么老伯,眼前分明是一处荒废许久的店铺。
老旧的门板上,贴着一张封条和警示语。
封条是猛虎帮贴的,上面还有一个猛虎印记。
而门上的警示语,看的武钺心中一沉,大清早的明明骄阳初升,可不自觉的脊背发凉。
【此处永封!谨记,每日黎明之初生人勿近,若是碰上异常之事,切记前往猛虎帮,寻找无常客,方可保住性命。】
异常之事!
无常客?
保全性命!
门上警示语中透露的信息,看的武钺捏紧了拳头,目光带着杀意看向了王小豹。
不得不怀疑,是这小子故意来坑害他的。
嘭!
在王小豹的不明所以中,武钺一脚将他踢飞出去。
人刚落地,又被武钺一把掐住脖子提到了空中。
此时这动手,让王小豹彻底的慌了神,“老大!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有看到这个告示。”
“你还敢撒谎!”
死死抓着手,王小豹神色不安的求饶道:“老大,我对天发誓,这件事若是我故意而为,那我王小豹不得好死。”
望着神色惊恐的王小豹,武钺手中的力道慢慢加重。
就在王小豹即将被杀之时,王小龙和李小虎匆匆赶来,“老大,手下留情啊。”
二人一到跟前,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抓着武钺的双腿,带着哭腔哀求起来。
街上看热闹的人,原本还看的津津有味,可当得知王小豹自身后荒废的店铺中,买了一锅山参炖老鳖之后纷纷脸色大变。
“完了!”
“这人没救了。”
“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王老头不但怨念难消,到现在猛虎印都镇不住它了。”
耳边喋喋不休的议论声,听的王小龙三人神色惶恐,更是让武钺的脸色愈加难看。
将手中的王小豹丢在地上,武钺朝四周抱拳行了一礼,“敢问各位乡亲父老,可否告知一二,让在下心里有个数。”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可无人敢开口。
到最后,还是有一老者看武钺于心不忍,解释道:“老王头也是一个苦命人,此事说来话长,还要从三十年前说起......”
在一阵回忆和诉说中,武钺四人才得知前因后果。
在三十年前,这家店铺的主人老王头,由于一手膳食闻名大河镇,积攒了不少家业。
可惜老王头的命中,注定有五憋三缺之事。
早年妻子不慎坠河身亡。
等好不容易将儿女拉扯大,又皆是死在了帮派争斗中,自此他变成了孤寡老人。
但不管如何,老王头年轻时积攒下来的家业,让街坊邻居都劝他续弦留个香火。
可哪知娶的婆娘,嫌弃老王头人老不中用,无法填满她内心中的空虚寂寞冷。
就在外面找了个情夫。
如此也就罢了,但那恶毒婆娘伙同外面的情夫,不但霸占老王头的店铺,最后还将人毒杀。
到最后,便是老王头怨念不散诡事频发。
等街坊邻居察觉有异,找来猛虎帮处理时,才发现那杀人的恶毒婆娘和情夫,还有许多人都被老王头做成膳食卖了个干净。
那段日子,可谓是上一代人无法忘记的噩梦。
听着娓娓道来的原委,一想到今早吃的老鳖,武钺的内心中升起一股恶心来。
狠狠瞪了眼身边的王小豹,谢过老人之后,心情阴郁中回到青虎堂的驻地。
可刚到驻地,还没捂热屁股,便被刘猛传讯,告知张青虎今早被漕帮高手伏击,让他来血杀堂,准备反击一事。
来不及多想,武钺只好先赶往刘猛所在的血杀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