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卯夫

第12章 拿海力士

卯夫 品聚兄 3980 2024-11-12 07:27

  “鬼!鬼啊!!”

  唯一幸存的扈从甩手扔刀,绝望大叫。

  也就是平日里欺负百姓,还能仗着主子,多长几斤狗胆。

  真要他遇着生死攸关的大事儿,本就比鸡胗大不了几圈的胆子,立马畏缩成纳豆。

  更别说亲眼瞧见,“一只断手”如何离奇御空,如何毫无声息削去主子头颅。

  乃至快如闪电,把一帮只会跟他胡吹海侃的扈从,齐腰斩去半个身子。

  徒留一地血腥。

  再没了靠山可以豪横的这位扈从,虽然侥幸存活,却不可避免的当场大疯。

  他迈着二八大步,在原地鬼哭狼嚎着,吓退了一帮本就惊魂未定的流民,又疯跑了几圈,跃上杨鼎天生前的专属坐骑,挥鞭狂奔。

  清秀小哥赶忙大叫:“不能让他跑了!”

  半昏迷半清醒的钱不举,浑身打个激灵,脑海中闪过四个字:

  通风报信!

  意味着若让这厮跑了,缉拿钱不举的通缉令,将在一夜之间,贴满长安通往乐阳关的大街小巷。

  即便是沿途官道,也得画上他的一张帅脸,顺便打上一个大大的红“缉”!

  刹那间头脑清明,钱不举拿起散落的银鱼和信函,对没了脑袋的杨鼎天看也不看,直接提刀去追跑路扈从。

  可没走两步,他就感觉像灌了八两二锅头,外加二斤泸州老窖,头重脚轻的栽在地上。

  顺便还吐出一口淤血,最后看了一眼疯癫大叫,策马狂奔的扈从背影。

  他头一歪,就此昏厥。

  ……

  许久,钱不举眼角抽动。

  夜风清冷,吹拂着乡间野地,也吹拂在他的酸痛后背。

  好像被人背着?

  钱不举悠悠醒转,身下一颠一颠地,还挺热乎,不时传来轻微的呼吸。

  卧槽!

  他触电般弹起,一屁股跌在泥泞土路上,摔地浑身是泥。

  使劲儿揉着酸疼的屁股,钱不举望向面前身穿麻衣的陌生男子,龇牙咧嘴道:“你谁啊?”

  对方满脸疲惫,擦了擦额头汗水,施礼道:“壮士,是我!”

  借着晦明月光,钱不举这才看清,原来是替他仗义执言的清秀小哥。

  顺势想起被斩断头颅的杨鼎天,钱不举瞬间清醒:“卧槽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凡是正常人,在杀人后第一反应,都是惶恐不安,甚至因肾上腺激素分泌过多,从而导致手脚发颤。

  尤其钱不举杀人时神志不清,完全凭本能驱使断腕。

  等到此刻完全清醒,回想起无比血腥的一幕,忍不住地阵阵胆寒。

  寒风吹过,吹起他眉边乱发,却吹不走他脸上的惶恐:

  “杀的还是驸马长子,还放跑了一个扈从……”

  他怔怔看着手腕,断口处早已无声复原,血迹也消失不见。

  能力好像见涨了,还能自断手掌,御空杀人了?

  钱不举脑子越想越乱,最后只剩下“得赶紧找活路”,这一个念想。

  “壮士莫要惊慌。”清秀小哥凛然道:“杨鼎天当众凌辱良家女眷,罪大恶极,死有余辜!壮士义盖云天,出手救人,实乃英雄之举。”

  “英雄个球啊……”

  想起亲手杀了个皇亲,钱不举的苦笑就没断过。

  前世虽然是商业间谍,也听过不少杀人灭口的阴损勾当,但无论如何,杀人在哪朝哪代,都是不容转圜的重罪。

  尤其被杀的杨鼎天,还是勋贵之子。

  勋贵是何人?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贵族。

  在古代,贵族杀百姓,兴许犯法。

  但百姓杀贵族,则费命。

  见钱不举面露愁容,猜出缘由的清秀小哥,连忙搀起他的胳膊,“壮士请放心,即使到了官府,我也会为壮士作证,控诉杨鼎天作恶多端。”

  “没必要了。”钱不举惨淡一笑,“我也不想牵连你,你走吧。”

  他撇开清秀小哥的双手,独自走向不远处的田间破屋,像是农忙所用的临时落脚点。

  毫无征兆地,夜空中忽然阴云密布,飘下泠泠冰雨。

  且狂风骤起,云海翻涌,愈发有滂沱之势。

  本就又饿又冷的钱不举,下意识裹紧千疮百孔的破棉袄,加快脚步。

  他此刻只想坐到破屋里,燃起篝火,好让自己在这个寒冷的雨夜,能稍微暖和点儿。

  顺便冷静思考,接下来该如何自处。

  长安肯定是没法去了。

  再去主掌刑狱的大理寺送信,无异于自投罗网。

  更麻烦的一点,等幸存扈从逃回驸马府,把杨鼎天的死讯传给驸马杨回。

  大理寺,刑部,乃至县衙,必定会群巢而出。

  到时候,官道上肯定全是缉拿我的捕快。

  通缉令,对,沿途还会贴满通缉令。

  甚至官府画师,会在保留我面貌特征的基础上,往死里削弱我的英俊。

  所以官道没法走,长安也不能回。

  那我还能去哪?

  钱不举沉沉叹气,杀恶霸固然爽利,固然快意恩仇。

  但在无权无势便命如草芥的古代,杀一个皇族子嗣,有十条命都不够赔。

  可是……

  钱不举忧虑归忧虑,反倒一点儿不后悔。

  那杨鼎天确实该死。

  哪怕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也绝不会视而不见。

  还是会跟刘华强劈瓜一样,手起刀落,手起刀落。

  钱不举暗自发狠,真要被逼的走投无路,干脆去某个山头里落草为寇。

  总之不能甘为鱼肉,任人宰割。

  ……

  另一边,清秀小哥站在雨中,望着钱不举摇摇晃晃的虚弱背影,迟迟不肯离去。

  他外表虽是男子,却目露女子般的不忍与疼惜,好似踌躇什么,终于轻叹一声,毅然追了上去。

  “你跟着我干啥?”踏进破屋的钱不举先是皱眉,接着自嘲:“我一个死囚,又是杀人犯,你跟着我,迟早引火烧身。”

  “当然你能背我这段路,我非常感激。但是听哥的,咱们真不是一路人。”

  “你走吧,不要跟着我受连累。”

  钱不举拍拍他的肩膀,好言好语的劝他赶紧走。

  清秀小哥反倒一根筋:“壮士,你越是如此深明大义,我便越不能舍你而去!”

  古人真特么又轴又仗义啊……

  这要是21世纪,我只要问你手头宽不宽裕,你早跑没影了……

  钱不举看他目光坚定,实在劝不动,只好无奈:“算了,先到屋里生点儿火,暖暖身子再说。”

  清秀小哥连忙点头,弯腰捡起地上的碎木。

  不多时,冰雨越下越大,风声呼啸,愈发凌冽。

  昏暗的破屋内,则燃起团团篝火,噼啪作响。

  钱不举盘腿而坐,面朝篝火发呆,随手捡起一根细柴,掰断后丢进火中。

  暖光烘脸,感受着阔别已久的温热,他终于长舒一口浊气。

  破屋像是农忙后闲置,还有些碎碗烂盆,清秀小哥取了个不漏的,接了些雨水,放在火上煮。

  等水烧开又放凉,他细心的递给钱不举:“壮士,喝口水吧。”

  钱不举皱眉接过:“别叫我壮士,听着不帅。”

  不帅?

  清秀小哥虽不解其意,仍耐着性子略表歉意,连忙叉手:“敢问郎君尊姓大名?”

  来了来了,最社死的一刻,终于来了。

  “姓钱,名不举。”钱不举自嘲一笑,说的很虚。

  然而清秀小哥的反应,让他很是怀疑自己的耳朵。

  “好名字!”

  清秀小哥惊喜道:“不举,不举,这是一句古语!”

  钱不举深感错愕,瞪大双眼追问:“何解?”

  清秀小哥道出原委:“取自‘四海晏如,烽燧不举’,意为天下安宁。”

  他又忍不住赞叹:“想来令尊也是博文广知,且盼望天下安宁的有志之士,才会为壮士取名‘不举’!”

  真的假的?

  你该不会是像骗死我,好继承我的破棉袄吧?

  钱不举瞠目结舌,没想到看似腌臜的名字,竟有如此深远的含义。

  他讪讪一笑,回礼道:“不知小哥名讳?”

  小哥朗声道:“姓李,名玉。”

  “李玉。”钱不举轻声复念,“陌上人如玉,好名字。”

  说完,两人却同时沉默,相顾无言。

  钱不举是苦于如何走出绝境,李玉则眼神晦暗不明,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篝火燃动,啪啪啪响。

  如此静默许久,钱不举感到屁股底下,猛地一颤。

  直觉告诉他,有什么贵物接近。

  随之警觉地看向门外。

  李玉也有所察觉,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狂风阵阵,暴雨倾盆,比之方才,更显滂沱。

  脚下颤栗,更一阵盖过一阵,大有不停之势。

  似乎瞧不清楚,李玉干脆起身走到门边,扶着门框向外张望。

  钱不举也满腹狐疑地走到他身后,问道:“咋回……”

  岂料话说一半,他便呆住。

  一道雄魁森然的巨大身影,似与山齐,遮天蔽月般,出现在远处山涧。

  借着清冷夜色,钱不举依稀看到,巨大身影足有十数米之高,且双臂粗壮如树,而他的右肩之上,仿佛扛着某种圆形重物。

  像是,一尊大鼎?

  但因距离遥远,光线昏暗,钱不举看不真切。

  唯独李玉,凝望着顶天立地的威猛身影,振奋惊呼:

  “拿海力士!”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