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讶异之际,有关于‘永生之酒’的信息瞬间烙印在石榆的认知内,仿佛生来便知其所以然一般。他因此得知永生之酒的效用后,着实吃了一惊。
顾名思义,饮此酒者可得永生,以致青春永驻、不老不死,寿数不可计量,即便宇宙寂灭仍可独善其身;亦不会为疾病、刀兵所累,断肢重造、滴血重生不在话下,哪怕形神俱灭仍能复活!
诸多思绪在脑海中闪过,石榆有些愣神,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帝皇贵胄对长生不死求之不得,自己却唾手可取……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同时留意到永生之酒的一处缺陷——再生或者说恢复速度极慢,断肢重生要花几十上百年、滴血重生所耗费的年月数以万计!
真要被人打得形神俱灭,恢复的过程堪比地球人类演化史……
‘不算缺陷的缺陷,能让人永生不灭的效果已经是超乎现实的宝物了。’石榆暗忖,‘爸妈年轻的时候在外拼搏积劳成疾,浑身上下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不断;奶奶已经八十多岁了去年还摔了一跤,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石榆不禁握紧拳头,永生之酒来得好啊。
“恩公!”
柳鸣晨急切的声音打断了石榆的思绪:“我妹妹她好像有些不对劲!”
石榆闻言回过神来,只见饮下金色药剂的柳心眼神迷离,好似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酒宴,略显粗糙的皮肤猩红如血,肉眼难见的细胞正进行着惊人的变化。
“正常现象,过个一分钟……几十个呼吸就会恢复。”
根据功德令奖励“完美超级士兵药剂”时给出的“说明书”来看,庞大的药效正在从基因层面改造着柳心的身体。短短的一分钟内她将失去反抗能力,如果改造过程中被人施加致命伤害,那么她便会彻底死亡。
可此地毕竟是个被土匪洗劫的环境,为了不让柳心中途因意外夭折,石榆决定再待一分钟。
他没有呆呆地耗着,一边捡回被自己扔出去的钥匙串,一边向柳鸣晨打听这个世界的消息。
柳鸣晨似乎看出来恩人着急离去,简明扼要道:“我们柳家庄乃至方圆数千里的城镇村庄,全部托庇于拒北山脉的落琼仙宗。”
“仙宗势力极其强大,以往别说这些土匪流寇,哪怕是屠城灭寨的妖魔鬼怪都不敢踏入仙宗庇护之所半步!”
他望着倒在血泊里的父母,无力和恨意裹着泪水连成了线:“就在半个月前!落琼仙宗上上下下的门人子弟一夜之间尽皆陨落!据说连山门都被夷为平地!千百年来我们被保护得太好了,没了仙宗别说妖魔鬼怪,我们甚至反抗不了这么一窝土匪!”
柳鸣晨失而复得般紧紧抱着柳心,他恨灭了落琼仙宗的人,恨杀害他父母的土匪,更恨自己的无能!他不敢想象,如果没有石榆搭救,自己和妹妹会遭受怎样惨不忍睹的对待。
望着眼前的兄妹,石榆感到同情的同时,心底逐渐凝重起来。
这里居然不是普通的古代社会,而是拥有修仙宗门以及妖魔鬼怪的世界!
还有能一夜之间灭掉落琼仙宗的大恐怖。
‘亏我还觉得有了金属化异能就可以在古代社会横行无忌了。’石榆迅速调整心态,‘这样一来,永生之酒的使用时机有必要慎重考虑了,否则若是修炼者们拥有探查凡人寿命的手段,我岂不成了人人垂涎的唐僧肉?’
地球上无数修仙相关的小说和影视作品都阐明了修炼者对长生的极致渴望,即便这个世界里真正的修士与文娱作品中虚构出来的存在有着截然不同的追求,但石榆觉得无限的生命也足够牵起他们的好奇心了。
而他的人身安全,极有可能就是满足这份好奇心的代价!
‘难道我以后只能藏头露尾地在这个世界行走,或者干脆放弃永生之酒?’
绚丽多彩的异世界和永生……不可兼得?
不,岂止是不可兼得,说不定还要两者皆失!
石榆忽然意识到纵使自己与异世界永诀,和家人在地球上享受永生,难道就不会被人发现?
暴露永生,势必会迎来无数向往长生之人的明枪暗箭,甚至要面对来自整个地球文明的压力。
届时自己能顶得住吗?
至于借助功德令提升实力,
地球上秩序较为稳固,没那么多让他刷功德令奖励的地方。即便有,在这互联网时代他稍微有点什么不同寻常的表现和事迹,就会被人放在网上供全世界评判。
——那他异常的能力将会更加迅速的曝光给公众。
这就本末倒置了。
‘不不不,我。为什么一定要躲呢?’
‘这世上就没有防贼千日的道理。’石榆发觉自己陷入了思维误区。
身怀至宝,再怎么藏着掖着早晚也有暴露的一天,因此石榆认为以后要做的不是苟全性命于乱世,而是尽一切可能的强大自身。
强到坐拥至宝无数,而世间无一人胆敢染指的程度!
‘异世界和永生……’石榆五指蜷缩捏紧拳头,‘我全都要!’
功德令,毋庸置疑是如今最大的依仗,定要善加利用才行。
想到功德令,石榆忽然想起一件被他忽略的事情。
下一秒,他的目光猛地锁定院子里某个瘫倒在地的土匪,那是最初就被他用石头砸破后脑勺的土匪,功德令从始至终都没有派发有关他的奖励,说明这厮现在还活着!
于是石榆二话不说拎着刀窜过去,照着对方的脖颈一刀劈下。
“呲!”
血液飞射,腥臭味让石榆皱起了眉头。
【你斩杀了一名土匪,获得功德奖励:“安眠魔毯”】
果然!
目前来看只有将恶徒彻底铲除才会获得奖励。
所以功德令是在鼓励我除恶务尽吗?
想着,石榆分心瞄了眼这次奖励的功效,原来只是张能让人快速入睡且具备清心安神能力的毯子,跟永生之酒、士兵药剂等奖励相比堪称天壤之别。
‘好东西啊!’石榆却是眼睛一亮,‘我妈神经衰弱,每天都得靠安眠药才能睡着,在想法子让他们喝下永生之酒前,希望这张毯子能让她睡个好觉。’
这时候,一分钟时间悄然流逝。
柳心恍惚间进入到了某种奇异的状态,她好似在深入自己的躯体,皮肤、血肉、骨骼、内脏,还有满脑子乃至全身上下蜘蛛网一样的东西……
慢慢的,她惊奇地发现以上所有的东西全是由某种细微的存在组成!
她忍不住探究下去,接着却看到,这细微的存在中有更加渺小的事物,她不禁惊慌起来,她觉得自己好似由无数细小的沙子垒起来的沙人,不用风吹,走两步就散了!
然后她就发现了一种将那渺小存在锁在一起的无形力量,那无比庞大的力量让她忍不住去触碰,这一举动开始让那些渺小存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进行交换、变化……
轰——
柳心猛地睁开眼睛,土匪带给她的恐惧和疼痛尽皆散去,映入眼帘的是兄长满是自责和担忧的面庞,她抬手替兄长擦拭眼泪:“哥…”
“幺妹!你醒啦!”柳鸣晨急忙查看,“你、你没事吧?”
“我感觉很好。”柳心站起身将衣服穿好,凝视着自己一如往常的双手,“前所未有的好。”
“你手脚…还有身上的伤都痊愈了!”柳鸣晨惊喜无比,“太好了!多谢恩公出手……咦?恩公人呢?”
这时他才发现站在院子里的石榆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刚睁眼的时候,恩公便离开了。”她第一眼看向兄长,却对石榆的行动了若指掌。
“可我还没来得及问恩公的名字呢!”柳鸣晨急的抓头发,面上全是对自己的嫌弃,“我真没用!我真没用!连恩公的名字都忘了问,以后还怎么报恩?”
“别担心,我已经完全记下了恩公的容貌,若有缘再相见,绝不会错认。”
士兵药剂赋予了柳心极其强悍的记忆力和五感,石榆的长相身材乃至气味已然深深烙印进她的脑海,并且敏锐无比的听觉时刻向她反馈着石榆的踪迹——他小心翼翼地来到了一处僻静无人的地方,旋即其呼吸连同心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