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张山
砰砰砰....
沉闷的拳脚碰撞,声声入|肉。
演武台上你来我往,攻守交织,围观的捕快们大呼过瘾,喝彩和呐喊声不绝于耳。
女捕快们眼神火热的望着,尤其是逐渐掌握如何战斗之后的二公子,衣袂飘飘,肩承落叶,举手投足之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出尘气质不可抑制的散发出来。
仿佛天降仙人,洗涤尘世!
陈胜的对手,是被誉为刑部捕快颜值担当的捕快丙,出身江南世家,一入江湖便惊艳众生,早早就有了‘江南第一美男子’的美誉。
相貌这种东西,基本在于对比。
站在豹头环眼、满脸猪鬃络腮胡的张山身边,寻常路人也显得眉清目秀。
而站在陈胜身边,有‘江南第一美男子’之称的捕快丙却变得平庸路人脸。
正所谓,月明,则星稀。
女捕快们默默看了捕快丙一眼,面无表情的扭过头,望向二公子时,冷白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酡红,认真而专注的看着台上的较量。
不过演武台上的切磋没有持续太久,五六招过后便分出了胜负,那名捕快丙被二公子一个假动作骗过,然后一掌推出擂台。
台下女捕快们摇旗呐喊,其余人则陷入了沉默。
太快了。
如果说二公子的反应速度让他们震惊,那随后的模仿能力才真正让他们惊悚。
刚才那个假动作,和之前那位捕快甲一模一样。
这很不简单。
战斗中的假动作,不单单只是动作本身,还要结合施展契机、心理战、前后衔接....缺一不可。
而刚才那一瞬,二公子明显已经学到了对方的精髓。
“二公子天赋绝世,属下佩服!”
捕快丙拱手认输,领了赏钱后匆匆离去。
陈胜不置可否。
他没有骄傲自满,刚才的切磋,大家明显是顾忌他的身份,一招一式都是畏首畏尾,虽然看上去好像竭尽全力,实则恐怕连一半战力都没发挥出来。
功夫是杀人技。
当武夫畏首畏尾,瞻前顾后时,攻势必定大打折扣。
而且对方应该是看出自己刚刚入品,所以自始至终都没有使用气机。
自己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沉默了片刻,又一人上场。
“是张头儿....”
人群中传出低低的惊呼声。
身如铁塔,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的张山乐呵呵的走上台,朝陈胜揖了个五大三粗的礼,粗声笑道:“二公子,我也想领赏钱。”
人群之中发出一阵哗然。
张山是刑部的捕头,堂堂六品武夫。
任谁都明白,才刚刚入品的二公子是不可能打得过张山的。
尽管经过刚才几场战斗,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二公子天赋绝世,未来成就不可估量,但张山可是十几年前就在江湖凶名赫赫的狠人。
当年天降大旱,张山所在的州府饿殍遍野,朝廷下发的赈灾粮都被贪官私吞了,张山和好友李世一怒之下冲到县衙,剁了县令的脑袋,随后带着人撬开官仓将官粮分给百姓。
事情闹得很大,两人不得已只能亡命天涯。
可惜最后还是没能逃过朝廷的抓捕。
案件上呈到刑部,皇帝命大理寺、都察院协助三司会审,最后不出意外的判了个菜市口斩首示众。
老尚书念其刚毅,一番运作后,从刑部死牢里挑了两个身形、样貌差不多的,将两人换了下来。
陈胜想了想,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当即点头:
“还请张捕头手下留情。”
……
另一边。
季鹰风尘仆仆的从藏书楼出来。
看门的吏员说陈胜已经离开了,他打听了一圈才从下人口中得知陈胜在演武场。
昨夜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祁侍郎深夜拜访,目的是告知刑部内有奸细,这件事让他警铃大响,迫切的想将此事告知老二。
但演武场他同样进不去。
于是他一番思量后,选择来到演武场后面的钟楼,等陈胜出来。
令他诧异的是,此时钟楼上已经站了满满一排人。
季鹰眸光一扫,心中微微惊讶。
“云姨....”他恭声打了招呼。
“嗯。”
白衣曳地的丰腴女人并未回头,不止她,所有人都没有回头,目光凝重的望着下面。
钟楼可以直接俯瞰演武场....季鹰心中疑惑,也凑了上去。
“怎么回事?”季鹰皱眉。
“二公子在与张捕头切磋。”旁边一名捕头回答。
老二?
张捕头?
季鹰茫然了一下,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老二在他心目中一直是个天资绝艳的文士,虽不擅诗词,但深谙为官之道,看待问题往往一针见血。
而张捕头在他看来就是个纯粹的武夫。
乍一听到老二与张捕头切磋交手,他的表情肉眼可见变得困惑和迷惘。
就好比看到一个头戴儒冠身穿儒袍文质彬彬的读书人,突然操起斩马刀一骑当千冲锋陷阵一样。
这太抽象了....
季鹰连忙走到栏杆边,随着众人的视线往下望去。
果然看到有两人在高台之上激烈战斗。
砰砰砰....
武德相当充沛的陈胜率先发起攻击,一拳径直砸向对方面门,张山侧头避过,抡起蒲扇大的双掌推向陈胜胸膛。
待陈胜防守时,旋即化掌为拳,砂锅大的拳头带着凶唳的破风声。
陈胜一时间手忙脚乱。
“云师....”
丰腴的白衣女子身旁,站着一名身形高瘦,吊梢眼,酒槽鼻,面颊如刀削的男子,他望着下方,忍不住道:“二公子,是何时入品的?”
“昨夜。”白衣女子淡淡说道。
刚入品不久....李世半阖着眼睑,点了点头,二公子给他的印象就是一个少年老成,心思缜密的政客,相比于陈胜在官场上的天赋,现在这点武道修为简直平平无奇。
其他几人差不多也怀着同样的想法。
如果将二公子换做旁人,这初入九品的实力他们压根懒得看一眼。
演武场之中。
陈胜再度发起进攻,砰砰砰的拳脚相交声不断传出。
看着看着,钟楼上的众人忽然察觉出了不对劲。
张山有着倒拽九牛抚梁易柱的神力,一身横练硬功更是出神入化,他的拳风刚猛霸道,在场许多捕头都不敢保证能接下,二公子居然能在与张山的交手中有来有往。
“他在喂招....”李世喃喃。
喂招的战斗是最考验细节把控的,对方肯定是全力以赴,自己却得处处收力留手,喂招的精髓是卡着一个临界点,既让对方感受到压力,又能让其打的舒服,如此才能最大限度磨砺实战经验。
之前那些捕快是不敢这么干的。
砰!
张山一记猛虎下山式凌空跃下,双手化爪,袭向陈胜肩膀。
势大力沉,大有劈碑断石之力!
陈胜后撤一步,双臂穿过对方手臂,以四两拨千斤巧妙化解,张山双臂巨力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被尽数泄去,陈胜欺身而进,顺着他的力道双掌推出,将张山推了个趔趄。
台下发出惊呼声,两人重新站定。
陈胜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喟叹道,“好神力。”
张山也抱了抱拳,笑眯眯道:“公子好巧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