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直入
“圣女?”
“对对对,圣女!”
晏染饶有兴致,唤出游凤剑随意挥舞着——毕竟之前在妖虎口中也听到了这个词。
晏安之同样在意,此刻无象山的异变早已超出巡妖府掌控的范畴。
看到从晏染眉心飞出的赤色长剑,晏安之心底掠过一丝欣慰:这妮子,总算没把我当外人。
“我问,你答。”晏染声音冰冷。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祂的声音重新变得乖巧。
“你们圣女是谁?从何而来?”
“我们只唤她作圣女……至于来历,圣女大人向来神秘,见首不见尾……”
晏染微蹙眉头,显然对这答案不满。
“无象山中的妖潮是她策划引动的?”
“是的。”
“如何引动?”晏安之抢问道。
“山的另一头有个村子,现在……全成了痴妖。”
闻言,二人面色骤寒,强压怒火追问:“目的何在?”
“青山楼的长老们如何安排,我们便如何行事,其余……一概不知……”
“什么都不知道,那我留你何用?”
没有半分犹豫,晏染剑光一闪,一半肉块顿时化作妖气,被玉牌吸收。
“是圣女大人的谋划……”妖物急叫。
然而剩余的话尚未出口,地上残存的肉块便一同化作妖气,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拘束,瞬间掠向无象山另一侧。
紧接着,一个冰冷的声音直接刺入众人脑海:
“蝼蚁般的存在,也妄图打探我青山楼?”
声音不大,却直击心灵。
未等任何人反应,一只无形大手猛地自紫雾中探出,一把擒住晏染!‘嘭’的一声闷响,晏染连同那大手一同散作妖气,消失无踪。
“老晏,这是?”
恰好赶到的侯玉宁目睹这一幕,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阻拦。
“仙……怕是仙宗的手笔。”晏安之面沉如水,脸上的漫不经心彻底消失,眼神变得锋锐如刀。他从怀中摸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简,无奈叹息:“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求于你的时候……”
玉简应声碎裂,一道华光直冲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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眩晕感攫住了晏染的意识。一阵天旋地转后,她睁开双眼,游凤剑已隐入眉心,眼前的景象更是天翻地覆。
按时辰推算,此刻应是酉时前后。
然而……晏染望着眼前的村落——山清水秀,暖阳当空,哪里是酉时的光景?
“大姐姐,你是迷路了吗?”
稚嫩的童音传来,晏染心头下意识一紧。
循声望去,村口站着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女孩,提着满满一篮野菜,正朝她招手。
既来之,则安之。晏染索性走了过去。
“小妹妹,我叫晏染。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见晏染回应,女孩显得很开心:“我叫你染姐姐好了!染姐姐,我就猜你是迷路了!我叫李可儿,这里是南山村!”
“南山村?”晏染若有所思,记忆中似乎并无此名。
“可儿,能带我进村看看吗?”
“当然可以!可儿正要回家呢!今天爹爹回来了,娘亲准备了好丰盛的饭菜!”李可儿晃了晃手中的菜篮,像在炫耀宝贝。
“那姐姐帮你拎着它吧?”
可儿没有拒绝。晏染接过菜篮,牵起了她的小手。
步入村庄,晏染敏锐地察觉到异样。
村子不小,但奇怪的是,这大白天的,偌大的村落竟不见其他人影,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染姐姐,你的衣服破了,回去让我娘亲帮你补补吧!”李可儿注意到晏染腹部的破洞和斑驳血迹,“染姐姐,你受伤了?是不是在山里遇到野兽了?那山里的野兽可凶了!上次可儿……”
一路上,李可儿叽叽喳喳,显得格外兴奋热心。晏染一一温和回应。
走了好一阵,李可儿扯了扯她的手。
“看,到了!”
顺着她的小手望去,一位温婉的妇人正倚在篱笆旁,笑意盈盈地招手。
“娘亲!”
李可儿松开晏染,张开双臂扑进妇人怀里。
“娘亲你看,这是我新认识的染姐姐!”李可儿指向晏染。
“姑娘是外面来的吧?快请进来,正好一起吃顿便饭。”妇人宠溺地摸摸可儿的头,对晏染柔声道。
晏染微笑致谢,随母女二人走进小院。
她倒要看看,这村子究竟藏着什么诡异。
李可儿的家不大,篱笆围成的小院里东西却不少:一口小井,三间土屋,最多的还是药架,足有四五组,上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各类草药。
走进屋内,那个正聚精会神磨药的身影,让晏染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除去服饰不同,此人的神情举止、体态样貌,竟与仁妙医馆的李郎别无二致!
不,他就是李郎中!
唯一的不同是,那总是贴身悬于腰间的粉色香囊,此刻似乎不见踪影。
“染姑娘?”
就在她愣神之际,妇人将一杯清茶端到她面前。
“瞧我这记性,忘了介绍。我叫彩兰,这位是我相公李伯信。他啊,就爱摆弄这些草药。”
“兰姐,李郎中。”晏染接过茶水道。
听到“李郎中”的称呼,李伯信抬眼看了看她,手中磨药的动作却未停。
“染姑娘,我们……见过?”李伯信问道。
与李伯信视线相交的刹那,晏染又确定了一件事:他或许是李郎中,但绝非仁妙医馆里那个李郎中!
“李郎中”三字出口,彩兰投来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意味。
晏染避开彩兰的目光。
“都是可儿告诉我的。”她解释道。
彩兰将信将疑地收回目光,转身走向灶房。
“那都是从前的事了,我早不行医了,只是喜欢摆弄这些玩意儿。”李伯信摆摆手,语气有些赧然。
灶房已升起袅袅炊烟,李可儿早已钻了进去,李伯信则专注于磨药。趁此间隙,晏染悄然退出土屋,来到村中。
屋中三人处处透着异常,她不愿再多作停留。那李郎中分明早已死在无象山中!彩兰想必就是他念念不忘的妻子……可从未听说他还有个女儿?她摸了摸怀中,香囊和信封仍在。现在,还不是拿出来的时候。
纷乱的思绪在脑中翻腾,不远处一道与周围土墙竹篱格格不入的白墙院落吸引了她的注意。洁白的院墙上绘着华丽的壁画。
移步至虚掩的巨大石雕院门前,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钻入她的鼻腔。
“你,是外面来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