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再入无象山
七日时间眨眼便过,依旧不见雪瑶行踪。
临行之际,侯玉宁与晏安之相顾无言。晏安之看着他右臂空荡的袖管,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东震关此次驰援的精锐众多,不曾想最后竟只剩侯玉宁一人寂寥而归。他本应在几日前返回东震关,是晏安之几番挽留,才拖延至今日启程。
在城头目送晏安之二人身影消失于视野,侯玉宁正欲转身离去,此生再难磨灭的景象却骤然烙入他脑海:以城主府为中心,熟悉的紫霭在城中急速蔓延,同时,耳边响起的银铃般笑声令他心神剧震。
“嘻嘻嘻!大叔来陪我玩玩?”声音清脆甜美,于他而言却如索命恶鬼。
……
再次踏入无象山,二人轻车熟路。经过两日凝练,晏染灵力又增几分,施展‘飘然绝尘步’也更加得心应手。全力奔袭下,仅半日,二人便透过浓雾望见了南山村的轮廓。
“是这里?”晏安之衣衫沾染不少血迹。沿途痴妖虽减少许多,解决它们仍耗费了不少时间。
“不错。”晏染点头确认。
他们入山时分明是白昼,待行至村前,视线骤然一暗。抬头望去,竟已是夜色如墨。
“自成一片天地,这阵法倒有点意思。”晏安之咧嘴一笑。
“阵法?”晏染好奇。她虽曾翻阅几本阵法古籍,真正接触阵法却是头一遭——毕竟上次是被莫名丢进来的。
“没错,虽隐藏得极妙,入阵时还是能捕捉到一丝波动。”晏安之道。
晏染闻言也凝神细察,果然摸索到些许异样感觉。
“轰!”
一声巨响骤然传来!村中火光隐现,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正在其中激烈缠斗。
即便在村口远观,战斗逸散的压缩灵力余波也吹得二人衣袍猎猎作响。
“那是…彩兰!”晏染一眼便认出了白色身影。
鹫护法一面应付彩兰攻势,一面冷笑:“‘怨’,我早知你有反叛青山楼之心!若非那日圣女阻拦,岂容你活至今日?”
“是你们青山楼欺骗在先。事已至此,是非对错,我无心争辩。”彩兰声音毫无波澜,攻势却越发凌厉,招招皆是以命搏命的打法。饶是鹫护法实力高出许多,一时也被这悍不畏死的姿态所慑。
再次硬受彩兰一爪,鹫护法身上黑袍已被撕得稀烂,露出形容枯槁的真容。他终被激怒,抬手一探,那曾擒住晏染的无形巨手再次出现,直抓彩兰!
彩兰本无退意,但那巨手威能强横,电光火石间已将她擒住,狠狠掼在地上!彩兰口喷鲜血,面色瞬间惨白。
情势急转直下,暗处观战的二人不再迟疑。一声剑鸣乍响,晏染手持游凤,率先向鹫护法发难!
谁料鹫护法冷哼道:“两个鼠辈,等你们多时了!”
“叮铃当啷!”
凭借‘飘然绝尘步’,晏染险险截住黑暗中突然袭来的锋利翎羽,背脊却已惊出冷汗。原来他们甫入村庄范围,便已被鹫护法察觉,只等他们出手的这一刻!
“他就是持阵之人!”晏安之脸色微沉。他早该想到,阵法在此,持阵者必不会远离。
奇袭未果,鹫护法虽对晏染能避开翎羽略感诧异,仍语带讥讽:“上次侥幸让你逃脱,竟还敢回来送死?这次不光自己找死,还要拖累旁人,可笑至极!”
磅礴灵力轰然爆发!透过狂暴的灵力洪流,晏染隐约看到鹫护法身后亮着一圈颜色极淡的灰色光环!一层天罚之环——此乃与天劫交锋后留下的独特烙印,亦是实力与经验的象征!
“难怪灵力如此强横…”渡过天罚者,灵力会发生质的蜕变,攫取天地灵气的速度亦会更快。然而晏染心中非但无惧,反生战意:若一味逃避,何谈成长?
“况且,若能先救下彩兰,便是三对一的局面,优势在我!”
“老晏!”
二人眼神交汇,晏安之立时领会其意。
当晏染再次提剑前冲,晏安之已抽刀斩向束缚彩兰的灵力巨手。
一步跃起,剑出!鹫护法手中凝结的仙法也同时射出。
擦身而过!
晏染目标本非鹫护法!凭借‘飘然绝尘步’带来的极致速度,她强行扭转身形,险险避过仙法,剑锋裹挟着凌厉剑意,狠狠斩向那只巨手!
晏安之的攻击紧随而至!双重打击下,那灵力巨手终是溃散。
晏染一把摁住彩兰欲再次扑出的身体。三番两次被晏染避开攻击,鹫护法只觉蒙受了奇耻大辱。
在他眼中,晏染不过是个初窃天地灵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仙——毕竟上次相遇,晏染还仅展露武者之能。
只听他低喝一声,背后浮现一头巨大的鹫鹰虚影!随着虚影双翼扇动,密集如钢刀般的翎羽,带着刺耳呼啸,铺天盖地袭向三人!
面对汹涌而来的翎羽风暴,晏染自忖尚可闪避,但顾及身旁的晏安之和彩兰,她并无把握将二人同时带离险境。心念电转间,她索性全力催动游凤剑!
踏足仙道后,她发觉游凤剑对她的消耗锐减——想来此前是因体内毫无灵力,才会那般吃力。
然而,她的担忧很快消散。她发现自己依旧低估了晏安之的实力!昔日对阵无象山妖诡,他虽曾勉强取胜,但此刻,在两柄苗刀左右开合、精妙配合之下,竟硬生生挡住了鹫护法这骇人的攻势!
余下的攻势被晏染及时化解,彩兰得以喘息,苍白的脸色也略微好转。
眼见众人安然无恙,鹫护法那本就皮肉无几的面庞愈发僵硬,呼吸也变得急促,显是气急败坏。
他再次抬手,背后的鹫鹰虚影急剧膨胀,周遭灵力疯狂向其汇聚,口中传来模糊不清的低语,似在酝酿某种可怖仙术。
兔起鹘落之间,晏染已运转功法闪至鹫护法身后。剑光一闪,她本以为这一剑能削下其头颅。
鹫护法毕竟身具一重仙环,电光石火间做出反应,以一条手臂为代价避开了这致命一剑。然而酝酿到一半的攻击被打断,令他气血攻心,一口浊血喷涌而出。
此刻他心中郁闷至极。原本视作蝼蚁的三人,竟险些令他陨落。托大之下,诸多绝学甚至没来得及施展。
“逃?”念头一闪而过,旋即被他否决。且不说颜面尽失,若圣女知晓他临阵脱逃,回去迎接他的恐怕只有生不如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