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袭击
不停下坠,周身是无边的黑暗,黑暗中只有消融的雪花。
睁开双眼,猛地坐起。眼前的诡异已经消失。她下意识摸向小腹——若不是衣服上的五个破洞,只怕会以为自己做了一场噩梦。
眉心的刺痛也已消失。胸口的玉牌随着她的呼吸明灭,非但没有任何不适,反倒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充斥全身。
不知昏睡了多久。无象山中无法辨别时间,顾不得其他,往天上发射一枚信号后,晏染拿起身边的残剑,继续向深处走去。
看着上空冉冉升起的绿色光点,老晏与侯玉宁都松了口气。上一次信号在午时,现在早已过了未时。
愈发深入后,他们也遭遇了不少痴妖,虽有减员,所幸并无大碍。但晏染一人深入,难免让他们心忧。
无象山中越发压抑,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一股凉意袭来,走在众人前方的老晏不由缩了缩脖子,又是一口烈酒下肚。
“咻咻!”
几乎是同一时间,尖锐的爆鸣声自晏染身后传来,接着两个红色光点在空中绽开。
“糟了。”晏染暗道,“莫不是他们都碰上那诡异黑影了?”
短暂思索,她毅然奔向右边距离稍远的光点——那是侯玉宁所带的队伍,本就人数少于老晏那边。再说老晏的实力她清楚,若是对上先前般的黑影,至少有四成机会。驰援侯玉宁后,她打算让两支队伍会合。
无象山中产生的妖邪不同于以往,绝不能再倚靠旧经验行事了。
抽刀,转身,喷酒。
晏安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瞬间完成。苗刀劈砍,火幕升起。
“嘿嘿。”
一声银铃般的笑声传来。他这一刀下去只觉泥牛入海,非但毫无劈中之感,反倒一股强大的吸力拉扯刀身。
晏安之果断弃刀后撤。火幕散去,后面是一个臃肿的黑影。宽大的黑袍被火焰烧毁一角,露出下层叠的、泛着紫光如同烂泥的肥肉,还在不断滴落,令人作呕。
从火幕出现到消散,不过一呼一吸之间。
余下众人终于反应过来,“锵锵”声作响,纷纷亮出兵刃。
“诸位同僚,小心为上,先顾好自己!这妖物不简单!”晏安之又从后背抽出一刀,沉声道。
三把苗刀,一个照面便被夺去一把,对手强弱已明,他不得不谨慎。
……
拼着一条手臂以及两位同僚的代价,侯玉宁终于扣响了机括。此举不为求援,只为尽力释放出这里有危险的信号。
失去一条手臂,他的战力至少降了三成,甚至更多。他紧了紧手中长枪,开始审视眼前的妖物。
一袭黑袍将祂的身形完全掩盖,只看到背部如罗锅般高高隆起。
两缕幽幽绿光从黑袍中透出。那妖物似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这让他心神一震:“这妖物莫非还有意识不成?”
随着侯玉宁挺枪上前,刀枪剑戟一时间全数攻上。身为巡妖使,面对妖邪,他们自然没有退却的理由。
一击即中!侯玉宁脸上却不见笑容,反倒越发阴沉:“小心,是残影!”
“呃啊!”
话音刚落,一声惨叫传来——远处一个手持长弓的男子已被一分为二。而刚才刺中的妖物早已随风消散。
“啊!我杀了你!”
另一男子见状双目通红,手中弓弩急射。他们本是一对孪生兄弟,此刻哥哥惨死,弟弟已被愤怒席卷。
“李二!快退!”侯玉宁急道。因为那妖物已闪身来到李二身后。
“啪嗒。”
倒地声宛若重锤砸在侯玉宁胸口。他平日沉稳坚毅的面庞,此刻已爬满绝望。
短短几个照面,连敌人面目都未看清,就被鹰戏燕雀般解决两人,且都是九境好手。
他自问十一境的实力,也做不到如杀鸡般宰掉两个九境。
那么对方是什么实力?十二境?十三境?十四境?他有些恍惚——武夫,根本没有十二境。
侯玉宁无力地跪坐在地。
丹药已然失效,此刻他任由妖气侵蚀。惨叫声在耳边此起彼伏,而那妖物好似刻意避开了他,尽情宣泄着,如一头饿虎,已将这片林间视作祂捕食的猎场。
“唰!”
就在妖物来到侯玉宁身后,准备结束这场压倒性的屠戮时,一截残剑破风而来,直直插在祂高高隆起的后背。
晏染一刻未停地奔袭,终于在最后时刻赶到。
只是她有些意外,这本是吸引注意的一击,竟能建功?
妖物缓缓转身,撤下黑袍。
这时侯玉宁才看清祂的全貌——这哪里是像饿虎,分明就是一头妖虎!
黑白相间的纹路遍布全身,一双虎掌被鲜血染红,两颗硕大虎牙散发着寒气,壮硕的肌肉虬结。那柄残剑,想来并未伤祂分毫。
“你杀了冥骨?”妖虎的鼻子嗅了嗅,口吐人言。
“不过一个破骨头架子,也不经打啊。”晏染环视四周遍地残骸,强忍胃中翻腾与内心寒意,故作轻松。
见到晏染赶至,侯玉宁眼中亮起几分神采,但很快又黯淡如死灰。喉结滚动,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
妖虎呵呵一笑,满是不屑:“你虽比这老家伙看起来强些,但要杀冥骨,恐怕还不够资格!”
妖气陡然攀升,威压如山。这让晏染眉心再次传来钻心剧痛,同时胸口无事牌光芒大放。
“有没有资格,试试便知。”
晏染不退反进,仿佛丝毫不受妖气影响,负手而立,站得笔挺。
而突然增强的妖气,加速了侯玉宁的侵蚀,断臂处已染上驳杂的紫色。
妖虎绿幽幽的双眼聚焦在她胸口放光的无事牌上——祂正是从其上感知到了冥骨的气息。
“那就让我撕开你的胸膛,看看你用了什么手段杀的冥骨!”妖虎面容狰狞,大步向晏染走去。
“接着!”侯玉宁在即将昏迷之际,将最后希望寄托于晏染,大吼一声,将手中长枪奋力掷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