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半首剑歌
樊子麟身上尸毒已入肺腑,用糯米和雄鸡血浸泡身体只能缓解疼痛,想要彻底治好还需要把腹中的尸丹给逼出来。
这需要陈询的境界突破聚气境才有可能做到。
这世间妖魔鬼怪的内丹千奇百怪,种类繁多,但绝大多数都是坚硬如玉石,碎裂时就成粉末。
少数如僵尸、龙鱼、河蚌之类的东西内丹如鸡蛋,外面有一层外壳,里面则是形态各异的灵液或毒液。
陈询不敢冒然尝试,万一弄破了尸丹,樊子麟立马就得一命呜呼。
校尉府的院子很大,陈询从偏厅出来,向右行了数十步,看到了一个幽静的亭子。
亭子旁有小桥流水,水边立了一块一人高的石头。
他也不怎么挑地方,坐在亭子里就开始打坐练气。
今晚的弦月很亮,月华挥挥洒洒映照大地,连陈询随身携带的“真传令牌”似乎都比往常吐出的灵气多了几分。
运行了七八个周天,陈询睁开眼睛看了看月亮的位置,估摸着樊子麟已经泡完“糯米澡”。
他走出亭子,起身准备回到偏厅,路过石头的时候,这才发现上面原来写的是一段“剑歌”,还画了一把歪歪扭扭的小剑。
很奇怪的是,这画画的功底并不娴熟,甚至可以说是丑陋,但另一面的剑歌所书写的字,却是字迹饱满,笔锋有力,隔了几步远都能感受得到扑面而来的锐意。
“起手一剑及苍茫,再施精诚礼万方。”
“三窍激荡横击出,转身下步崩力强。”
“卧身涧底守我疆,惊鸿过隙凝青光。”
剑歌一共十句,只从表面上看,涉及到了武道穴窍与劲气相合的路子,属于一等一的高级货,怎么会随意放刻画在石头上,被校尉府当做装饰摆放?
陈询站在石头前看了好一会,总觉得这东西似乎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一刻钟之后,他摇了摇头,干脆转身离开。
如果真有什么玄妙之处,而以他的现在灵识的感知程度都看不出来的话,那就说明是自身修为修为不够,再怎么看都毫无意义。
回到偏厅之时,木桶和地上的杂物和鸡血之类的东西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樊子麟很久没有如此舒坦过了,在桶里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了困意,顾不得与陈询说话,一起身就匆忙回房间歇息。
只有陈伯渠和几名仆从还在厅内等候。
“糯米祛尸毒有什么说法?”
陈伯渠苦思冥想许久,始终也没想明白。
“大概是因为属于至阳之物?”
陈询敷衍回答。
不仅仅是糯米能祛尸毒,铜钱与桃木这种寻常之物还能能辟邪呢!
这些都是记载于《南茅镇宅灵符》这本符篆典籍上的内容,陈询只知作用,不知原理,也没有时间深入研究这些驱魔之术。
之所以会画“镇鬼符”“镇魂幡”之类的东西,还是因为上一世年少时看了许多电影,对于这方面的东西还算有点感兴趣,所以就尝试了解了一番,但也是浅尝辄止。
硬要说出个道理,无非就是万物相生相克,像糯米、铜钱之类的物品阳气十足,又过万人手,含有勃勃生机,最克死气。
“可糯米怎么会是至阳之物呢?难道是晒干的时候见了太阳?”
陈伯渠紧锁眉头,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
……
父子二人在校尉府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早上与樊子麟一同用早膳。
这位校尉将军昨晚大概是睡了一个好觉,脸上气色好了很多,不再是一脸青白之色,面带死相。
桌上甚至还主动说了几句军中的笑话。
“真武殿之事着实难办,就算是我豁出去这张脸怕是也求不回来一个名额……等我痊愈了重回军中,小询就来我账下从文书做起,先积攒军功,等日后有机会再调往南城衙门府,这事情包在我身上,绝不会有问题!”
放下碗筷,樊子麟主动与陈询说话,给了一个实打实的承诺。
这年头,普通的商贾之子,想要谋求官身,这几乎是最好的路线。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陈询对于这些自然不感兴趣,但也不会在他兴头上反驳,面带笑容应允。
“五月内城有‘放灯节’,伯渠你带家人一起来府中赏灯,许久未见你家小女了,带给我瞧瞧!”
“好,有子麟兄帮忙看顾犬子,我就放心了!”
陈伯渠开怀大笑。
有些事情不必明言,校尉将军既然让自己带家人一同来府中,那就证明了他有意与陈家发展成通家之好,未来的日子还很长。
樊子麟对于陈家的帮助,绝不仅限于陈询身上的一个承诺。
用过早膳,陈询与老陈一同离开校尉府,回家的路上他把许多治疗尸毒的需要注意的要点告诉了后者,并且叮嘱以后还阳散这味药方中加上“赤沙”和“黄茯苓”等几味辅材。
短时间内减轻樊子麟身上的尸毒已经够用了,至于逼出“尸丹”还需要一段时间。
“那你呢,你要做什么?”
陈伯渠问道。
“我自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情比治疗右军校尉身上的尸毒更重要?”
“当然有。”陈询心说。
给樊子麟治病,救的不过是樊家与陈家。
而那间宅子里的冤魂,则是几十户家庭,几百条活生生的人命。
那个叫“七姑”的人一天不死,就会多一些人惨死。
陈询已经等不及了。
正如他所说,回到回春堂之后,陈询就不再去往内城,所有的事情都扔给了老陈去做。
他只准备做两件事情,炼制“摄魂幡”、用雷击木画“乙木青雷符篆”。
他是一个很惜命的人,所以做事之前会做好充足的准备。
整个过程中,陈询几乎不眠不休耗费心神精力绣制“字符”,五天之后,“摄魂幡”上面的“字符”才终于绣完。
完成之后,他才发现自身的灵识在制作“摄魂幡”的过程中壮大了许多,五识六感变得更加敏锐,几乎要达到外放的层次了。
“朱砂这么快就用完了吗……”
陈询提起笔,正准备画“乙木青雷符篆”,却发现之前积攒的朱砂已经消耗完了。
不过这东西属于药材,回春堂多得是。
他径直来到药房,却迎面撞到了来取月钱的陈宴。
后者看见他,脸色微微一变,眼中竟莫名地有几分疏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