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愚人
张浩然言语铿锵,目光坚毅,引得众人深思。
随即广场上爆发雷鸣掌声,尽皆惊叹,不愧是寻仙宗高途。
确实如张浩然所说,大道飘渺难寻,求道之路漫长,前期可能还有前辈如明星指路,寻道者只需沿前人脚印行走便可,但若有一日,抬头发现前路漫漫,再无先贤,难不成这道便不求了?从此蹉跎岁月,回家睡大觉?
看着一脸正气的张浩然,谢铭心中一动,想起系统的任务,而面前的师兄似乎便是可以信赖之人。
“师兄,我有要紧事,你能否凑近了,我说给你听。”
谢铭艰难仰起头,小声说道。
张浩然心中疑惑,但还是俯身侧耳,贴到谢铭面前。
谢铭喉咙蠕动,缓缓开口,“师兄,青竹峰陈清宁陈师姐,她……”
听到谢铭提起陈师姐,张浩然心中了然,只当他是想借陈师姐的关系和自己结交,便起身握住谢铭的手。
与此同时,谢铭脑海中突然响起张浩然的声音。
“师弟不必多说,师兄我早已了解。”
虽然张浩然满脸自信,但谢铭还是想说。
不,师兄,我觉得你不懂。
看到少年眼中惊疑不定,尚存疑虑,张浩然继续以心声说道,“师弟放宽心,我是站陈师姐这边的。”
谢铭还来不及消化这句话的意思,脑海中忽然又响起十数道声音。
“师弟,不必惊慌,我是摇光峰段新玉,以后在宗门……”
“师弟,我是少阳峰……”
“师弟,在下……”
“……”
看着周围这群露出和煦笑容的寻仙宗弟子,明明是人间四月,谢铭却仿佛严冬坠入冰窟,遍体生寒。
“完了,烂透了,寻仙宗完全烂透了,没希望了……”
谢铭急火攻心,加上身体疲惫,竟瞳孔上翻,直接晕死过去。
“师弟,哎,师弟……”
眼见谢铭不由分说便晕,众弟子瞬间慌了,掐人中的掐人中,泼雨水的泼雨水,幸好,谢铭在一记凶狠耳光落在脸上之前醒了过来。
谢铭呆呆坐在地上,周围人无论说什么他都听不到。
还有八天,八天后就会被销毁……
死亡的寒意包裹着身体,让谢铭身体一阵阵发抖。
眼看谢铭已无大碍,身体机能也都已经恢复,张浩然等人对视一眼,便回去继续监考。
秦苏木斜睨一眼在地上呆坐的谢铭,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张浩然就算为了彰显寻仙宗关爱弟子的形象,也不至于下如此血本吧,况且在场有几个能认出这种宝药的?那张浩然这番动作岂不是裸舞给瞎子看?白费劲?
难不成?
秦苏木不着痕迹的扫视一圈周围的人群,心中不禁冷笑。
有些人生出来就和别人不一样,比如自己,也比如谢铭,这位少年肯定是寻仙宗某位高层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大人物好面子,不好直接领回宗门照看,才安排入门考核“走个流程”,想来这个“第二名”也是走后门得来的。
想到这里,秦苏木又撇了一眼周围的寒门学子,心中感慨。
有些人就死不认命,不肯接受现实,认为机会就应该是平等的,认为如今社会不公平,认为修了仙便能改变一切。
所以他们便要造反,便会死!国师这样,魔教也这样,真是愚不可及,又不是没他们一口饭吃。
秦苏木摇摇头发出嗤笑,“实在不理解国师这样的人杰怎会突然发疯,上书要求变法。”
想起那个对自己有半师之谊的男人,秦苏木顿时有些黯然,眼底闪过惋惜。
“曾几何时,在我心中圣人也不过如是啊……”
……
终于,当最后一名考生扛不住黑暗空间的折磨,主动放弃,脱离水天幻境,寻仙宗入门弟子也随之确定。
张浩然面容冷峻,掷地有声。
“接下来,成为我寻仙宗新弟子的人身前将凝聚出一枚水脉符文,没有水脉符文的人请尽快离开,若盘缠不足,可于山门外等候,稍候我宗弟子将为诸位分发银两。”
霎时间,青石广场上无数水滴倒流,仿佛天与地倒转,水滴在某些人身前汇聚,迅速凝聚成一个透明符文,玄奥晦涩,意义不明。
看到谢铭还呆坐在原地,秦苏木虽然对这个“走后门的”心中无感,甚至有点厌恶,但想到其身后很可能站着一位长老,还是有结交的必要。
一念至此,秦苏木一手握住自己的水脉符文,一边走到谢铭身边提醒道。
“这位师弟,入门洗礼要开始了,你还不准备一下?”
“入门洗礼?”谢铭心中烦闷,本不想搭理,但良好的道德素养不允许他作出这种事。
“装,继续装。”秦苏木心中鄙夷,面上却没有丝毫表现出来,耐心为谢铭解释道。
“我入宗之前便听说过,寻仙宗每一位弟子入门的时候,都会被带到山门水脉神祇之处,经过那位神明的手段加上寻仙宗独门宝药,有洗髓伐脉之效,可使弟子资质大涨。”
“哦,这么神奇啊。”谢铭敷衍一句,却忽然想起什么,兴致冲冲问道,“去水脉神祇那里,是不是能见到寻仙宗水神?”
“这是自然,所谓水脉神祇,本体便是山门水运,我们相当于在他身体里修炼。”
听到这话,谢铭双眼放光,瞬间神采奕奕,他一把握住面前的水脉符文,心中又有了希望。
……
寻仙宗某水下府邸。
“这说的我都口干舌燥了。”
一名身穿道袍,身形挺拔的中年道人抿了一口茶水后压低声音继续说道,“你知道吗,摇光峰的董财林,那小子竟然暗恋明慧峰的岳丹婷。”
青衣女子倚靠在椅背上,手里握着一把瓜子,磕的津津有味,听到如此消息,眼睛弯成月牙状。
“不会吧,大了两百多岁呢?”
“怎么不会?董财林我记得小小年纪就去了宗门,没准就喜欢成熟的。”中年道人嘿嘿一笑。
吃到如此大瓜,手里的瓜子似乎也变得更加香甜。
“这消息您是怎么知道的啊。”
“嗨,那小子写了封情书在河边练习诵读,我就搁水下听着呢,啧啧啧,那叫一个肉麻。”
陈清宁笑迷迷说道:“快快快,您给我学学。”
道人清了清嗓子,正要说话,耳边竟隐隐约约传来呼唤。
“水神大人,水神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