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天天过去,大长老与众门派代表的拉扯总算在承剑日前一天落下帷幕,许闻书仍旧为了婚约的事情而揪心,观如是还是一有空就去院子里找李平安。而李平安,也终于稳定了筑基的境界,并在银杏的指导下学会了用五行属性来隐藏浊之道。
李平安问银杏,“为什么要隐藏?浊之道不好么?”
银杏脸上露出为难神色,“也不是不好啦……主要是怕别人嫉妒你。”
李平安表情冷淡,“又撒谎。”
银杏摆了摆手,“好嘛,其实是因为不怎么招人待见,怕人家羡慕嫉妒你,然后把你给干掉。”
李平安摇摇头表示不信。“那你怎么不嫉妒?”
银杏捧心,作虚弱状,要依靠到李平安身上来,“哎呀,人家也会羡慕的。”
下一秒,她就被李平安的视线击退了,嘟囔道。“真不解风情。”
“能不能正经一点?”李平安说。“感觉你不是很想出去。”
“我说,我说。”银杏举起双手,表示投降。“据说五百年前,引发大灾祸,破开天门的人就是五行均赋的修道者,而且也是浊之道。”
“……”李平安懂了,“怪不得现在不收五行均赋的弟子,就是因为怕再教出来一个神人?”
“是也不是吧。毕竟不是所有的五行均赋都能修浊之道。而且,不是有五个灵根就是五行均赋啊!你知道五行在体内形成完美平衡的条件有多苛刻吗!”银杏气呼呼,“有时候真羡慕你有个好师父。”
“羡慕我?”李平安愣了。
在他看来,银杏这样的人从来只有别人羡慕她的份吧?可她现在这么说,简直像是公主操着优雅的腔调对城郊蓬头垢面饥肠辘辘的乞丐说,啊,真羡慕你。乞丐也想不通为什么锦衣玉食的公主会羡慕自己,就好比李平安也想不通为什么银杏会羡慕他。拜托,公主殿下您可是有着一整个鲛人族长老为你传道受业解惑的,自己那个闭关十年的师父有什么好羡慕的。
可银杏没说话了,或许在银杏眼里,她自己也只是个渴求父爱母爱的乞丐吧。
——
剑冢就隐藏在青莲门管辖范围内的群山之中。
山连着山,在濛濛雨中形成一卷漂亮的水墨画。
外门中的前十被挑选出来,新生三人,老生七人,由内门弟子领着来到山巅。有一洼水映照出他们的面庞。
“观师妹,加油啊!”姜友道,“我觉得你肯定没问题,你比当年的我还厉害呢。”
“谢谢师兄。”观如是向他浅浅笑了笑,露出唇边浅浅的梨涡。
“姜师兄,可不能厚此薄彼啊。怎么不祝福一下我。”王明镜“喂喂”两声,很是不满意。
“你不是有自己的领剑人嘛。”姜友也笑,带着漂亮师妹就是不一样,感觉天空都明媚起来了。“徐集,你替我祝福一下王明镜呗。”
徐集看了看他们几人,“无聊。能过了承剑这一关再说吧。”
姜友打哈哈,“别介意,徐集就是这个脾气,刀子嘴,豆腐心。等你有危险时,他必定出手,超靠谱。”
王明镜无语了,“姜师兄,什么有危险啊,你能不能说点好话。”
他们在这边聊天打岔,打散了紧张感,连着边上其他弟子也不由放松起来,开始说说笑笑,互相自我介绍。但还没讲几句,就见那一洼水飞速扩张,而后脚下的土地变成虚浮的水,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们坠进了剑冢。
观如是反应很快,下坠的时候在空中调整体态,抽出弟子剑插入岩壁来减缓下坠速度。待到快落地时,脚蹬岩壁抽出剑,借力落地。
王明镜则在一瞬间的迟疑后召出了水镜,一人高的水球垫在他身下,在落地时作了缓冲。
其他人也用了各样的方法落地,但毕竟只是炼气,难免受了些擦伤。
见到观如是与王明镜完好无伤,他们簇拥着围了上来。
“真厉害!不愧是咱们新生翘楚。接下来可要罩着我喔!”女孩的嗓音娇滴滴地响起。
“你是……?”观如是在脑中思索,她印象中没有这号人,能在在外门排入前十的新生,不应该是籍籍无名之辈。
“哎呀,这不是叶秋彤嘛。”王明镜倒是记得,当初测试排名在自己后一位。当时颇受开泉长老喜欢,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就没怎么见到她人,好像是身体不好,需要静养?
“观师姐这么厉害,记不得我也是应该的。”叶秋彤向王明镜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不过明镜师兄能记得我,真好。”
“你好。”观如是向她点点头,“不过我也很弱的,看来你只能自求多福了。”
王明镜倒是“哎呀”一声,像是被女孩娇弱的模样俘获了。他当即拍着胸脯,“你放心,我能帮你肯定帮的。”
他这么说,其他的老生倒是有些不高兴了,围着叶秋彤道,“他那是新生,没我老道,真要帮忙还是我们来。”
叶秋彤就在一众人中捂住嘴,好像害羞模样。“那多麻烦师兄们呀。”
在众人一连串“不麻烦不麻烦”中,观如是默默别开了头,独自往剑冢深处走去。
她想,李平安如果在这里,也会和那些老生们一样围着叶秋彤打转吗?想到这种奇怪场景,她不禁打了个冷战,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不知不觉间,她就和众人走散了。
山洞狭窄,扭曲起伏。观如是敲了敲岩壁,引来一串回声响起。
她“啧”了一声,心想通过声音判断路径看来行不通了。但是她忽然感觉到剑鸣声嗡嗡震颤,一柄剑,两柄剑……千柄剑共同震颤嗡鸣起来,震得人脑袋发昏。
她一手扶着岩壁竭力在这剧烈的震颤中保持平衡,一手按着鼓起的太阳穴来回捏着缓解疼痛。
但是震颤忽然消失了。一切都安静的不像话。
观如是的心脏怦怦跳,她放下揉捏太阳穴的手,向着岩壁上方看去。狭窄的洞窟变得无比空旷,而她用手按住的岩壁,正是剑冢中的一柄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