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益兴收养我其实是想把我作为礼物献给魔教长老进补处子元阴。而他本人也一直是魔教安插在大玄王朝的一枚棋子。”

　　“赵家小姐心知家父与魔教勾结，特意寻了个借口把我招到身边关照。由此避过了好几次危险。”

　　胡檀儿陷入回忆，眉眼中有种怅然若失的哀伤。

　　“后来玉京越来越乱，赵益兴也不敢再联系魔教。我便安安心心服侍小姐，跟着一起读书识字、吐纳调息。”

　　“那几个月是我此生最幸福的时光……直到当今陛下清君侧，不日赵府便被抄家。”

　　“小姐的乳娘趁乱把我带到了外城。从此靠之前的积蓄和变卖小姐给的首饰过活。”

　　“四年前乳娘生了场大病。心知自己大限将至，便将我被收养的内情皆告诉了我。于是我在心中暗暗发誓。”

　　讲到这里时胡檀儿话语突然停住，一双泫然若泣的杏眸直直盯着刘玄黎。

　　刘玄黎被她盯得有些发毛，心想你莫不是要在这里搞个当场自爆吧。

　　“我这条命是赵家小姐给的。要么我豁出这条命给赵家报仇，要么……想办法救出小姐。”

　　刘玄黎听到这里多少有些意外，顺势看向阿牛。

　　“她刚才没有说谎。”

　　阿牛在来玉京前就是戎州暗卫中最精锐的斥候。以他的望气术功底，鉴别练气修士的谎言不在话下。

　　“你愿意出什么代价？要从教坊司救出乱臣女眷可不容易。”

　　刘玄黎面色沉重，眼神飘忽不定。

　　胡檀儿自然知道这点，短暂的迟疑后目光愈发坚定。

　　“我可以签订血命契约！此生若敢背叛殿下，魂魄当场消散！”

　　听到“血命契约”四字，刘玄黎端茶杯的手忍不住颤了下。

　　他本来只是想再试探一下胡檀儿，没想到直接把她最后的底牌都诈出来了！

　　在《日月方魔》中，血命契约是一个相当冷僻的设定。

　　只有部分UP主通过装备注释上的只言片语解读出了血命契约的设定。

　　契约双方将在“神明”见证下签订契约，同时许下规则束缚。

　　若一方违背规则，当场受到“神明”惩罚。

　　——如此一来，胡檀儿固然是把自己彻底卖给了我。但我同样要想尽办法解救赵家小姐……

　　以刘玄黎区区练气六层的修为自然是扛不住这惩罚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点。

　　“这血命契约你是从谁那里得知的？”

　　血命契约和魔教魅惑术都不是什么烂大街的东西。不出意外的话，胡檀儿都是从同一个人那里得知的。

　　这个幕后推手的身份才是胡檀儿真正用于交易的底牌！

　　“那人的身份我现在还不能说……但我可以保证，只要殿下完成契约，檀儿知无不言。”

　　胡檀儿抬头直视刘玄黎强撑气势，然而急促的鼻息还是暴露了她心里没底的事实。

　　以她的出身和眼界实在是想不出该怎么救出自家小姐。

　　毕竟她当初要是有办法，也不至于潜伏将军府玩这些苦大仇深的戏码。

　　“我会想办法的。”

　　刘玄黎叹了口气低头扶额，仿佛十分困扰。

　　胡檀儿喜出望外，当下咬破手指在桌旁的宣纸上写了几行小字，注入自己的真气。

　　几行写着契约条件的暗金血字缓缓闪现光芒，字体古朴中带着一股肃杀之气，让人不敢轻视。

　　“这便是神明见证了？”刘玄黎好奇道。

　　阿牛举起宣纸端详片刻后重重点头。

　　“这是神迹。神明绝不欺人。”

　　刘玄黎接过契约看了片刻，的确感受了一种不可亵渎的庄严气息。

　　当然，他从小接受唯物主义教育，不可能相信会有什么神明。

　　就算有所谓的“神明”存在，那本质上也只是掌握了他所不了解的规则的“人”而已。

　　他满不在乎地冷哼一声，伸出食指注入自己的真气。

　　仅仅一息后，宣纸上的暗金血字尽数消失，只有契约条件还残留在神海中挥之不去。

　　“那小姐就交给殿下了。”

　　胡檀儿庄重地行了一礼，径直退出房间。

　　看着重新闭上的大门，刘玄黎长长舒出一口气。

　　他刚刚其实撒了一个谎，或者说夸大了些许事实。

　　要从正常途径救出充入教坊司的乱臣女眷确实是件不可能的事。

　　毕竟这是女帝当初上位立威的关键事件，谁唱反调谁就人头落地。

　　但他刘玄黎可是玉京首屈一指的纨绔浪子！

　　怎么可能走寻常路？

　　真要让他去找朝堂诸公疏通关系，恐怕他连门在哪都不知道。

　　可要说起教坊司。

　　嘿！那简直不要太熟！

　　这种事该找谁，该从何入手，他门清！

　　这倒不是说教坊司的老鸨见钱眼开，刘玄黎动用钞能力就行。

　　恰恰是因为老鸨们都是人精，所以她们懂得在风险最低的情况下赚最多的钱。

　　而十二年后的今天，风险已经低到她们可以冒险了。

　　就在这个时候，刘玄黎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有人在用通灵镜联系我？

　　他从储物袋掏出雕纹华丽的玉石小镜，神念一动，数行文字显现而出。

　　胡贤清：“刘爷拜入夙元剑宗，哥几个不庆祝庆祝？”

　　钱汝成：“云仙楼如何？我听说最近有几个刚被卖过来的落魄女修，不如去探探情况？”

　　胡贤清：“啧啧。你个连双修法门都背不下来的废物，就是给你机会也是暴殄天物。”

　　刘玄黎嘴角抽动，无需回溯此世记忆也看出这些人是和自己一同鬼混的狐朋狗友。

　　——不过现在倒是来的正好。

　　他神念闪动，小镜上随即浮现出相应的字词：

　　“云仙楼尝鲜这种事放着下次去也不迟。这回我做东，自然要稳妥些。”

　　一听到有狗大户请客其余几个潜水的人也冒了出来。

　　郑运：“说的有理。云仙楼那些女修看着年轻貌美，一个个算起来都够当你娘了！也不知道你怎么下得了口！”

　　钱汝成：“年纪大怎么了？要是修仙界那几个仙子放你床上，你能忍住当柳下惠？”

　　郑运：“嘿，你要是不怕被那几个仙子一剑劈成九千岁你就继续吹。”

　　何浩：“先别废话。刘爷，今天去哪？”

　　刘玄黎见气氛已经烘托到位，适时输入一行字：

　　“教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