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刘玄黎回想起阿牛用留影石记录情报的手段还是有些咋舌。

　　因为在原作《日月方魔》中，“他”除了偷看女主洗澡外从未使用过这种路数。

　　可见其对于情报的重视度，简直可以用悲剧来形容。

　　不但鲜少利用阿牛这个BUG角色刺探玩家一方的情报。就算有人把情报送上门，分析判断能力也低的可怜。

　　经常擅自行动惹来祸端，阴差阳错间给玩家指引了主线方向。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会觉醒情报系统的吧……

　　刘玄黎苦涩地咽下茶水，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每日情报系统的繁杂消息固然会带来很多廉价的无用信息，却也会发现一些容易被忽略的线索。

　　就好像那些推理作品里侦探的跟班在一旁唠叨些有的没的，结果正好提供了启发。

　　在这个基础上，派出阿牛针对性地调查才算是人尽其才。

　　阿牛所擅长的是服从命令、执行命令，但要他自主思考乃至于兼任军师就是难为他了。

　　至于情报系统另一个让他颇为忌惮的功能则是昨日刚开启的因果级序情报。

　　像“胡檀儿下毒”这种事，如果不是事先得知内情，根本不可能发现。

　　“玩游戏的时候没感觉，真轮到自己上场才知道这背后水有多深啊。”

　　他摇摇头不再胡思乱想，收拾心情继续打坐调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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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月小姐来府上做客了。”

　　月明溪……？

　　刘玄黎缓缓睁开双目，瞥了眼墙上的灵晷。

　　泛着幽幽青光的白玉圆盘上，指针正指向辰正一刻（8:15）。

　　什么情况？

　　简单洗漱过后，他在丫鬟的帮助下换了身相对正式的红袍锦衣，形制和大皇子那日在夙元剑宗穿的颇为相似。

　　害怕怠慢了客人，他只得跟着丫鬟快步行走，走到一半才后知后觉目的地是哪。

　　演武场。

　　如果是一般的王公贵胄，早上的演武场往往是护院们习武修行的聚集地，气氛必定热火朝天。

　　不过他们镇魔将军府比较特殊，平时只靠黄旭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维护警戒阵法。

　　最开始他还以为是玉京内城治安好，招揽护院无非徒增开销。

　　现在细品之下才察觉到总管谨小慎微的心思。

　　自家少主既然是被时刻盯着的质子，安危自然轮不到他担心。

　　何必做那些多余举动招来忌惮？

　　一个没有正型的纨绔少主加一个进退有度的老练总管，难怪女帝会如此放心。

　　将军府的演武场说是演武场，实际上只有一个八丈长宽的擂台是露天的，剩下近三分之二的面积都设在铺就木板的大堂内。

　　刘玄黎跨过门槛一眼望去，冷清的大堂内只有一道腰杆挺拔的窈窕倩影坐在中央的靠椅上。

　　女子身着窄袖玄素道袍，恰到好处的剪裁勾勒出久经锻炼的玲珑曲线。满头青丝规规矩矩地盘了个发髻用木簪扎起，露出肤白胜雪的细长后颈。

　　听见一行人的脚步声，她回首抬眸仔细打量刘玄黎上下，清丽的脸庞上浮现出几分赞许。

　　“气息醇厚，真灵活跃。看来你这几天修行还算用功，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升至七层了。”

　　刘玄黎先是一愣，随即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填满胸臆。

　　他凌晨引气入体时就隐隐感觉到几分异样，没想到还真是要突破了！

　　“多谢师姐夸奖，在下必定勤加努力，不负所望。”

　　月明溪抿唇一笑，正过身悠然道：

　　“归根结底，修行还是看个人努力。你若是不用功，就是吞服再多丹药也不过是白白折损阳寿。何来长生久视，逍遥人世间？”

　　——白白折损阳寿？！原作里有这设定？

　　刘玄黎神情愕然，连忙追问：

　　“敢问师姐，这折损阳寿是什么意思？不是只有劣质丹药才会反噬么？”

　　在《日月方魔》中的确有不少玩家因为胡乱嗑药身负一堆奇怪的DEBUFF，然后早早BAD END。

　　但大多数情况下，服用各种丹药增加经验值乃至于借药力突破瓶颈都是再寻常不过的操作。

　　与其他那些资源流的仙侠作品并无区别。

　　——难道是因为主角是天命之子所以才能免疫反噬？

　　“修士一生所能达到的最高成就早有定数。服用丹药可以加快进程，却不可能无中生有。”

　　月明溪似乎对于这个话题十分熟悉，无需思索便一路娓娓道来。

　　“世人皆知修士需筑成道基方能有百年寿元。然而身怀灵根者众，道基筑成者却是十中无一。”

　　“就算你苦修至练气后期也不过是懂些法术的凡人，终究逃不过肉身衰朽。若是途中服用丹药还会积累因果劫数，随时可能应劫而亡。”

　　刘玄黎不是蠢人，听她这么说立马理清了其中的逻辑关系。

　　“就是说，如果修士不能筑成道基延长寿元。那么服用丹药便无异于自杀。”

　　月明溪微微颔首。

　　“自然也有反其道而行之的。很多修士耗不起时间，就只能趁着尚有心气毕其功于一役。”

　　“所以才有了筑基丹？”

　　刘玄黎终于想通其中关键，险些激动地站立起身。

　　“只要能筑成道基延年益寿，那么之前服用丹药折损的阳寿便能得到补充。”

　　“但人心不足蛇吞象，修士筑基后又会想着结丹，结丹后又会想着化婴。在抵达化神练虚的超凡境界前，没有谁能停下。”

　　——难怪游戏过程中没有提及这些世界观基础设定！

　　玩家的修为增长速度就和坐火箭一样。别人百年清修才得来的修为，他短短几年就到达了。这个设定有或没有又有什么区别？

　　但是缺乏机缘的芸芸众生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要想在这个伟力归于自身的世界拼搏向上，他们必须付出代价。

　　这代价直接决定了这个世界的修士难以仙气飘飘地生活。

　　“好在我们不用争这些东西。”

　　月明溪嘴角微翘，很难说其中暗含的是洒脱还是傲慢。

　　能入夙元剑宗内门的弟子至少也是上品灵根。

　　这决定了他们哪怕不服用修行丹药同样能飞速成长。

　　然后把劫数空位留给关键的机缘，自然未来前景更加敞亮。

　　“嗯……师姐特意来我府上应该不是为了讲解这些吧？”

　　回想起他那个关爱苍生的仙子师傅，他试探性地问道：

　　“师姐是来教我医道入门的？”

　　月明溪闻言凝视着他，忽的轻笑出声，淡淡道：

　　“我不懂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