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这前面就是那蕉娘娘的地盘,它是个怪类。”
“此地距离石磨子村亦不算太远,只有十多里地,常有村民来此砍蕉,那蕉精也不计较,只需要奉上一点岁肉即可。”
两人行到一片茂密的野蕉林前,艮彦停下了脚步,耳边还是师弟的那句“你出脑子我出力”。
事已至此,他已没有退路,只能跟着这疯批拼一把。
因此艮彦也怀疑,这些乩童是不是被上身多了,脑子才这么容易狂热。
“师兄,这妖属,诡类,怪类都有什么区别。”
艮彦顿了一下,给他讲解道:“妖属与人属一样,都以血脉族群为分,诡类与怪类天生地养,或者后天生成,只以类聚,不以群分。”
黄火祝点头,这属和类原来还有这样区别。
“师兄还在等什么?”
艮彦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道香来,点燃后朝蕉林拜上。
黄火祝发现他这拜香的手法别有异样,竟然能让那一道青烟直直飘入林中。
不久,就见林中探出张芭蕉叶,原来是个机灵鬼巧的少女,长得也很讨喜,张口就问:“是你们要见娘娘?”
艮彦微笑:“烦请通报,捧炉人艮彦来访。”
芭叶少女招招手:“不用了,娘娘已经知晓,跟我来吧。”
黄火祝刚一踏入野蕉林,就感觉里面别有洞天,其中云雾缭绕,似有什么东西躲在当中窥探自己,不时还有窃窃私语声传来,能明显感觉到自身的情绪受到影响。
艮彦低声道:“怪类不像妖属以人为食,也不似诡类娱人为乐,但它们更爱采人精元,要是有人来砍蕉,往往会被它们引入林中求欢。”
“而且怪类多是没有雄雌之分,只看来人是男是女,它再随心性变化。”
前面都还好说,这没有雄雌之分让黄火祝听得心里一紧。
二人很快就被带到一片空地上,这里被收拾得像是个祭坛,黄火祝仍能看见不少发了霉的祭品摆在地上。
青羊庙虽然是野祀,但好歹有片瓦遮身,这蕉娘娘的地盘就真的完全是野路子,像个被祭拜的荒坟一样。
不过,从这也能够看得出来,这位娘娘有进步的想法,否则也不用搞出这等东西。
“初岁将至,你们这些青羊庙的童子,怎么有空到我蕉林来了。”
听着声音响起,黄火祝就往最大的一棵蕉树看去,结果却见师兄朝地面最小的一株拜下。
“今来倒是要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哦。
那小蕉树叶子抖了抖,像是穿衣换装一般,突然就如雨后春笋般冒了起来。
那挂着的小芭蕉蕾更是随之增长,直至长成屋子这般大,才层层剥落去外边的花瓣,最终现出里面懒散躺着的美艳少妇。
黄火祝这才明白,为什么面前要有这块空地,原来是为这芭蕉蕾舒展用。
“好骚的猴味,你竟与那母猴瞎搞!”
蕉娘娘刚一睁眼,黛眉就竖起,很是不悦地看向艮彦。
“娘娘息怒!”
艮彦晓得蕉类与猴属天生为敌,且猴属势大,一直压着蕉类一头,更是以它们为食。
所以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直接就将山猴精在石磨子村作乱之事道了出来。
当然,也包括自己被它折磨之事。
蕉娘娘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下来,大感意外地看向黄火祝:“你杀了那母猴?你是力士?”
黄火祝点头,艮彦补充道:“我这师弟不仅是力士,还是乩童。”
哦。
蕉娘娘对这少年更为好奇了,乩童和力士都不奇怪,但乩童和力士都是同一个人却很少见。
“你们该不会是来寻我庇护的吧。”
她也不蠢,马上就猜到了两人此来的目的。
艮彦自然不能顺着她的话,只道:“主要是来送娘娘一桩富贵。”
蕉娘娘笑了:“说来听听。”
艮彦道:“娘娘可要建庙?只要娘娘说要,在下这就给娘娘送来一座庙!”
蕉娘娘若有意思地看着他:“怕是你不敢再回青羊庙,才来寻的我吧,说什么替我建庙,还不是想我出面保你性命。”
艮彦笑道:“过程不重要,就问娘娘想不想要。”
这倒是实话。
蕉娘娘的手指勾住自己的嘴唇,想了想,问道:“肉田?”
艮彦指指天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石磨子村。”
蕉娘娘美目一瞪,有惊有喜,更多是诧异。
她失声笑道:“你二人倒是大胆,不过也是,命都要没了,但青羊那家伙能坐视不理?我可没兴趣替你们去取。”
说是没兴趣,其实是不能。
她要是下场,青羊也会下场。
那瘤子头坐庙已经多年,自己不是他对手。
“既是要为娘娘搭台唱戏,又怎么敢劳烦娘娘,只要娘娘愿意当这石磨子村的老爷,我师兄弟二人自会去替娘娘取来,就当是投名状。”
有意思。
蕉娘娘的身子第一次坐直了,并让底下的蕉精端上甘露来招待二人。
“有把握?”
艮彦看向师弟,也该适当让他露点脸。
黄火祝双手撑在膝盖上,不敢说多:“至少有七成把握。”
蕉娘娘笑了,看这少年就好顺眼:“你当知道我不好糊弄,这般说着,要是成不了真,本娘娘可是会生气的。”
黄火祝点头:“事不成,唯死而已。”
好!
蕉娘娘就喜欢他这视死如归的气概,稍后杀起来就更爽快:“可惜了,要是早来半月,就冲着你刚才的话,本娘娘闭着眼睛也能答应。”
“如今却是不好再反悔,毕竟那幺蛾子也是不好惹的,只能拿你们去给它了。”
什么意思?
艮彦不知所措地看向师弟。
黄火祝也是眉头皱起,不知道她怎么就翻脸了,有些猜测,但是又缺乏判断。
可当下这些已不重要,这蕉娘娘说着话,周围的蕉林已是聚拢过来,将他二人困在了原地。
蕉娘娘一改之前慵懒的姿态,居高临下地望着二人,声音阴冷道:
“猜不出来也正常,猜得出来才怪异,你看,谁又能想到那妖猴是我引来的呢,如今被你二人坏了事,是不是该先给我个交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