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黑云不对劲!”
坐镇村外的乾阳眼睛眯起,冷冷地看向那黑压压的阴云。
突然,从黑云中扑出一只巨大的兽影,朝着村子就飞去,瞬间又化成无数只飞蛾涌入村庄!
“是妖蛾!”
青羊庙的香童们瞬间脸色大变,对这些幺蛾子是再熟悉不过了!
乾阳冷哼一声:“慌什么,桂青,带人进村驱赶妖蛾!”
说罢他亮出身外白甲,朝西南方向跃去。
同时。
西南方位的一名白甲力士也看向村庄,冷笑一声:“乾阳来了,你等进村,与那蕉精的人一起扑杀瘤子头的人!”
得令!
蛾神庙的香童绑紧头上的巾带,将一根蜡烛插在头上,从黑夜中杀出,直扑石磨子村!
斗法一触即发!
密林里,两尊白甲力士刚一接触就交上了手,双方都是人狠话不多。
村口前,蛾神庙的香童已经杀入!
“天地皆暗,日月无光,蛾神出世,普度众方!”
这些蛾神庙的香童们将一把香灰抹上口鼻,俱都异口同声喊起:“白烛点灯,为我见证,佑我真灵入家乡!”
口号一响,声震天地,青羊庙派在村里搞事的邪祟被这些血气方刚的童子一冲,瞬间就树倒猕猴散!
眼看蛾神香童气势汹汹而来,桂青急忙喝令师弟们取出符纸吞下。
紧跟着青羊香童将香炉捧在鼻下,大口吸着炉中香火气,开始摇头晃脑,嘴中念念有词起来:
“旗鼓香炉通三灵,天灵灵,地灵灵,奉请冤家来显灵!”
咒语念闭,天地间顿时一片鬼哭狼嚎,原本已经被冲散的邪祟全都涌入这些青羊香童的体内。
一瞬间,这些香童都化作这些冤家的乩童,目射出青光。
“老爷保佑!”
杀!
化作鬼厉邪人青羊香童迎着蛾神香童就杀去!
一边是白烛点灯,一边是香火引路。
一边拜的是妖属,一边捧的是邪祟。
双方刚一交上手,就将杀戮推入白热化。
有好奇的村民轻轻推开窗缝往外看,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立马尿奔,吓得瘫软地上。
只因双方童子都得了某种力量的加持,身上浑无痛感,拼杀起来不是你捅我一刀,就是我劈你一下。
有的手臂刚被砍掉,回过头来就扑上去咬在对方的脖子上,双方顺势滚成一团。
这哪里还是平日里慈眉善目,有求必应的童子,分明就是地底刚爬出来的恶鬼,正在相互撕咬!
血染红地,煞气冲天。
“师弟,现在如何?”
整个石磨子村变成为两庙之间的械斗场所后,就没有人再去理会黄火祝他们了。
“不急。”
黄火祝饶有兴趣地看向村外的山林,那里偶尔有法光闪出,一看就是力士在显化神通。
艮彦看着在此时还能沉静如水的他,不由感慨道:“此事竟又被师弟给做成了!”
黄火祝没有居功:“这都是瑞庆的功劳。”
两日前,他就让瑞庆以蕉娘娘的名义去游说蛾神庙。
此前蕉娘娘已经引来无花山的妖猴进青羊肉田作乱,两边早有媾和,现在一听蕉林要在初岁前伏击青羊庙的香童,蛾神庙当然愿意下场。
站在蛾神庙的角度,这波出兵不管结果怎样,肯定都是只赚不亏。
一来有蕉林的怪类作为助力,二来是在青羊的肉田上厮杀,三来又是在收岁前搞事。
从哪方面讲,遭受损失和打击都只有青羊庙。
既可以重创青羊庙的人,又能够让瘤子头今岁收成大减,蛾老爷自然是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师弟说是守株待兔,为兄看来,这应该是坐山观虎斗。”
黄火祝微微一笑:“坐山观虎斗也只是能看,咱们摆下这么大个戏台,可不仅仅是为了看热闹!”
艮彦不敢相信他要选在此时火中取栗:“师弟有万全之策?”
“说不上万全,不过是做一步想十步,我也不敢保证蛾神庙的人就会来,但既然真来了,就不可能坐视。”
黄火祝看着时候也差不多了,站起身来道:“师兄且去为瑞庆起坛显化做准备,今夜过后,石磨子村就是咱们的了!”
说罢亮出身上白甲,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三尺白绢,书写甲符,口中念咒,随手一掷,将白绢抛上西北正立高峰。
黄火祝一手指天,咒急如雷雨,连呼三声:“吾奉九天老爷敕,天地变易,为我所用!”
须臾间,就见狂风四起,雷鼓声响,整个石磨子村瞬间不见日夜,也不见星光。
此时两庙的童子都还杀得兴起,根本就没觉察觉到周围的变化,等到黑暗完全将村子吞噬,在场的妖邪才感到毛骨悚然。
“甲术?!”
黄火祝刚一施法,最先警觉到的就是正在村外密林中斗法的两个力士。
乾阳大惊失色,没想到蛾神庙还有如此助力!
蛾神庙这边的力士则是又惊又喜。
惊的是那蕉精竟然有如此关系,请得来一个带甲力士压阵。
喜的当然是双方的目标都是青羊庙,是友非敌。
可就在他以为这一次定要让青羊庙吐血的时候,下一秒要吐血的竟然是他自己!
又听黄火祝持念魁罡秘法禁山甲咒,将这村子锢起有进无出,然后奉来太上律令,摄道:
“万类阴魂,鬼毒哀灭,吾奉威天大法,准令煞摄,凡生灵则无损,妖邪如虎狼伏藏,太上立至,魁罡神杀,急急如律令!”
风雷大起,地魁戌火喷涌,整个石磨子村顿时成炼化之地。
艮彦虽然早有准备,还是看得心惊胆战。
这师弟到底是何方神圣安插在此的手段,明明之前连甲都不会用,现在一出手就是改天易地的阴阳甲术,让他怎能不震惊。
“师兄还不起坛!”
直到黄火祝喝叱一声,艮彦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手捧香炉念化咒:“弟子艮彦,稽首顿首,恭请瑞庆娘娘显化,辟除虎狼,斩妖诛邪,护我种民!”
咒完,对着村中各户就是一声大喝:“尔等还不舍秽率善,为我娘娘种民!”
他这一喊,早得吩咐的几户村民就大开房门,朝天地跪拜,唱道:“齑人正信,仰慕灵感,舍秽率善,愿为种民!”
是娘娘要来!
娘娘来诛邪佑民了!
麻袋,那青羊老爷香都烧了两炉了,拜求半天不见个鬼影,反倒是人家娘娘先来了!
本就因村中妖邪作乱,又被童子厮杀而惊得惶恐不安的村民们纷纷开门跪倒,像抱上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跟着急念:“齑人正信,仰慕灵感,舍秽率善,愿为种民!”
瑞庆登上法坛,适时显化,只见她面做肃穆,眉目杀冷:“千处祈求千处现,苦海常作度人舟,吾乃福德娘娘,承天禀命,奉天行运,此方土地我最灵,力士何在!”
力士在此!
黄火祝应喝一声,将身上白甲尽都显化,一手持法剑,一手持法锏,做怒目状!
瑞庆忍着没笑,素手一扬:“尽都打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