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素养
更有一道欢喜的声音传出:“你告诉我是什么拳法杀的人,我有兴趣,我把这梁子架了~”
身影落的位置很巧妙,就在他的身前,沧青的对面。
沧青是蹲着的,以至于现在的情景就好像沧青要钻来人的雄胯。
突然多出的一人让场中众人一愣,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他。
就见是一个身穿锦衣的年轻人,一身月白色的衣袍,面带微笑,显得俊美而和气,就仿佛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富家子弟,他站在那里就仿佛初次来到青楼,看一切的目光都带着稀奇。
鲁秀看到这个年轻人,不由呆了一下,暗道好一个龙章凤姿的少年儿郎。
但旋即感到古怪而可惜,古怪的是,这少年出现的太过突兀和轻巧,就好像本来就在那里似的。
可惜的是,这恐怕又是哪家的少年听了江湖话本故事,想要逞英雄行侠仗义。
只是,面对的却是沧青……
为少年的美貌暗暗惋惜了下,鲁秀便安静地呆在一旁。
她只希望,她吃过的饭不要吐出来。
梁帝手下的大魔头,手上血腥无数,梁都闻之色变的沧青这般蹲着,那少年却站着,岂能容他活下去?
而且,死法也必是凄惨无比,还要连累家人。
沧青默默站了起来,拂了拂衣袖,正了正羽冠,开口问道:
“你是何人?”
陆棋微笑道:
“天上若塌下个窟窿有人顶着,地上若有不平有人踩着,这人便是我,你问我是谁,那我必须得抓紧时间告诉你,听好了,我是梁国第一深情,铜锣湾扛把子,人称双花红棍的陆鼎记,这个城的妓院是我罩的,老鸨和龟公都认识我,你听说过没?”
陆棋张口就吹捧自己,仿佛走街串巷的货郎夸自己的货好。
沧青灰色无光的眼睛看了看陆棋,又落在他的脚上,余光扫向房顶。
此刻,那里破了个大洞。
在鲁秀惊奇而又愕然的目光中,陆棋说完后就转过身面对躺在地上的铁浮屠和徐秋雨,大大咧咧地道:
“你们掌门说你们又出来胡闹了,让我把你们带回去狠狠教训,男的送去当龟公,女的卖身我拿一血,跟不跟我走?”
铁浮图和徐秋雨面面相觑。
是个人都能看出这里的凶险。
那边还有一双人腿杵着,地上还滚着一个人头,更是残血遍地,这公子是自恃艺高人胆大,还是无知者无畏?
他眼睛瞎了吗?
陆棋皱了皱眉,又问另一遍:“我再说一次,最后一次啊,跟不跟我走?”
铁浮屠已经无法站立,他完全就是最后一口气吊着,此时见这人突然出现,无论如何,都要死马当活马医。
咬牙道:“愿,愿意!”
陆棋目光看向徐秋雨,色眯眯地在这年轻人的胸脯上打量着,让徐秋雨打了个寒颤。
前有那死蛇般的恶人说要吃了自己,后有人要把自己卖身,哪个都不像好人。
但相比之下,这年轻人却面善太多了,这笑起来如果不嘴臭的话,倒也令人心跳加速。
正发呆间,铁浮屠惨烈地咳嗽了一下,顿时惊醒徐秋雨,徐秋雨也顾不得其他,也跟着道:
“我愿意。”
只是说了三个字,脏腑就一阵翻腾,险些要再吐出血来了。
“小娘子挺清秀的,把胸裹的这么紧,一定很难受吧,来,叔叔给你把把脉。”
就伸手去摸徐秋雨,徐秋雨躲之不及,甚至念头还没升起时,那年轻人的手已经搭在了她手腕上,年轻人呆了一下大怒道:
“好啊!竟然有喜脉了,敢背着老子偷人,回去打屁股。”
说着,把徐秋雨扛到了肩上,还拍了拍她的屁股。
徐秋雨本就受伤,差点气的伤上加伤,什么有喜脉,黄花闺女会有喜脉?
分明是羞辱她!
可是她突然间发现,正在脏腑内乱窜的刀锋般的劲气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醇和的内力,游走间舒坦的差点让她呻吟出声。
陆棋一手扛着徐秋雨,一手拎着铁浮屠,转过身来面对羽冠中年人,笑了笑道:
“我走了。”
好像跟熟识的人打招呼似的。
令鲁秀诧异难以置信的是,沧青竟然没说话,然后看着那少年带着两人向外走去。
这少年是武林高手?
她完全没感受出来。
一时间,妙玉坊的气氛格外诡异。
铁浮屠和徐秋雨也懵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在他们的想法里,该有一场凶险至极的厮杀,或者这虽然口出不逊但热心肠的年轻人连同他们一起被击杀。
或者很小的机会,三人中能逃得一人。
但怎么也想不到,就要这样走出妙玉坊?
眼看就要迈过妙玉坊的门口,两人心中扑通扑通乱跳。
这个门,能走过去吗?
就在两人紧张的无以复加时,年轻人的身体突然一顿,两人心中也是大震。
果然,那魔头还是出手了!
年轻人竟然来不及反应就被击杀了吗?
年轻人受伤身死还不忘慢慢把两人放下来,似乎怕伤到两人,让他们既感动又悲伤。
下一刻,这个年轻人就要倒地喋血了吧。
一时间兔死狐悲。
可当徐秋雨挣扎着要看年轻人的伤口时,却见他浑身上下干净整洁,一点灰尘都没,他反而向屋里走去,走到沧青的面前,呵呵笑道:
“我陆鼎记一向贼不走空,能不能向你借样东西。”
梁帝手下统管梁国武林势力的沧青终于开口了,目光依然没有光泽,语气死气沉沉,说的话却让鲁秀头皮发麻。
“我有两成机会击杀你,莫要过分。”
陆棋瞪大了眼睛。
“两成机会击杀我,那么大?我好怕啊!”
“要不,我就站在你面前,你来试试?”
一片死寂的气氛在妙玉坊蔓延,鲁秀整个人都不好了。
望望那年轻人,再望望沧青,只觉得自己的认知被打的稀巴碎。
这年轻人武功再高,这年纪怎么可能高过沧魔头?
连她也打不过吧。
沧魔头的话,是认真的吗?
片刻的沉默后,沧青开口了:“你要借什么。”
身上无风自动,令人惊讶的是,他的眼珠竟然翻转了过来,一只眼睛纯黑,一只眼睛纯白,散发着浓郁的杀机。
陆棋笑道:“安了,不要你的脑袋,你羽冠上镶嵌着一颗硕大的明珠,我看的心痒,把那个给我好了。”
又是沉默。
陆棋终于不再嬉皮笑脸,淡然道:“要不,你试试两层的机会?”
一颗明珠落到了手里,陆棋走过鲁秀身边,在她僵硬的表情中,狠狠捏了一把雪白的衣服,这才满足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