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容师太被吊在半空,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
臃肿的身躯上鞭痕累累,鲜血早已浸透了半灰半褐的道袍,沿着衣角和裤腿,不断地往下滴答着……
直到豹头女妖重重撞在药师佛石像上,剧烈的震颤,才让陷入昏厥的有容师太再次苏醒过来。
她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鼻青脸肿的面孔上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天秀派的那个小道士居然还活着,黯淡无光的眸子里,终于恢复了一丝光彩。
不过这仅有的一丝光彩,很快又黯淡了下来。
因为她居高临下,环视了一圈整个大殿,却并未看到自己期盼已久的那道身影。
而且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自己那个丧心病狂的师姐,不但杀光了回春庵的所有弟子,甚至连她带来的那几个妖怪都没放过,只剩下了身下那只奄奄一息的豹妖。
自己的情况也很糟糕,像是灯尽油枯,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
有容师太咧了咧干裂的嘴,无声苦笑,她想过这一盘棋会很难下,却没想到师姐才是最后的赢家。
不,她还没赢!
自己就算是死,也不能让她奸计得逞。
想到这里,有容师太重新闭上了双眼,似乎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溢出。
或许,是时候放下一切了……
这就在这时,她眼皮下的眸子一阵乱颤,感觉自己丹田深处由冰冷到温热,再由温热到滚烫,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快速凝聚……
这是?
有容师太猛地睁开双眼。
脑海之中闪过一个词:希望!
十年了……
她苦修十载,修为却一直卡在筑基巅峰,迟迟不能再进一步。
这十年里,她不在乎自己的容颜,不在乎自己的身材,不在乎自己的脾气,不在乎世人看自己的眼神,也不在乎弟子们私底下对自己指指点点。
这十年里,她舍弃了虔诚,从不吃斋念佛,眼中没了敬畏,看谁都是弟弟。
这十年里,她不光丢了尊严,还失去了信念,颠倒了是非,迷失了方向,混淆了善恶,几乎翻烂了那本《摆烂心经》,也没找到踏入金丹的关键。
可就在刚才,她突然醒悟了。
她要摆烂的,并非容貌、也不是身材、不是地位、不是虔诚、不是敬畏与尊严、不是信念和方向、也绝不是善恶与是非。
而是一种释然的心态。
就像喝酒之人,他的最终目的不是喝醉,不是吐出来多少,也不是喝趴下多少人,而是将喜怒哀乐藏在酒里,一口闷下去,那种放空一切的晕眩感。
有容师太能感受到,自己的丹田深处越来越烫,浑身的脂肪也正在剧烈燃烧,为丹田灵海源源不断的提供着能量。
随着悬浮在灵海上空的金丹缓缓成型,一股澎湃的力量涌遍全身。
但是此刻,她还不能轻举妄动。
她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顺利踏入金丹。
……
比起有容师太那种明明修为够了,还需要寻找一个契机才能突破,张森的升级过程,就轻松愉快的多了,完全可以用水道渠成来形容。
「【当前所剩寿元:37年5个月零19天】
【当前修为:筑基初期(250/250↑)】」
看到修为后面的小箭头,张森心中清楚,只需自己一个念头,修为就能提升到筑基中期。
不过提升修为之前……
他目光绕过那个老尼姑,望向那只被她一掌击飞的豹头女妖,清澈的眸子瞬间变得有些浑浊,竟闪过一丝贪婪。
他在想,如果在提升之前收割那只女妖的脑袋,掠夺的寿元就会多翻一倍。
只是这么做有点儿冒险,要先绕过那个老尼姑。
鬼才知道她会不会突然对自己动手。
毕竟没提升前自己的修为是筑基初期,而对方是金丹中期,境界上的差距,自己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除非自己提升到筑基中期。
此时此刻,摆在张森面前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稳如老狗,要么富贵险中求。
老尼姑将豹头女妖一掌击飞后,见对方完全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能力,咧嘴狞笑,并朝张森勾了勾手指:“小道士,你刚才不是一直嚷嚷着怎么奖励你吗?现在给你个机会,把那头母豹子给我宰了,贫尼再考虑怎么奖励你。”
说着,她用脚尖勾起脚下那杆紫电长枪,轻轻一挑。
张森抬手接住紫电长枪,心中暗喜,还有这种好事?
不行,还是玩把稳的吧。
张森心念一动,将修为提升到筑基中期,只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像山洪暴发一样,足足翻了一倍。
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拎着紫电长枪,嬉皮笑脸地朝老尼姑走去:“师太,你这算试探我吗?”
“你有什么好试探的?”老尼姑撇了撇嘴,不过下一秒,她望着张森不断外泄的灵力,重度烧伤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好强的灵力,你是刚刚提升了?还是故意隐藏了修为?”
体内的灵力山洪暴发一样,张森根本无法抑制外泄的灵力,见被对方识破,他只好不慌不忙地如实说道:“嗯…刚刚提升。”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刚好走到老尼姑身边,见对方微微皱眉,还在揣摩他说的是真是假,张森便猛然提枪,一招百步穿杨,用力刺向几丈之外,那头斜倚在药师佛脚下的豹头女妖。
嗖!
张森手生,没玩过别人的枪。
刺出的长枪还是偏了几寸,几乎擦着豹头女妖的脸颊掠过,狠狠钉在它脑袋的一侧,枪杆没入大半,剩下的部分剧烈震颤,“嗡”声作响。
“哎呀,射偏了!”张森清澈见底的眸子里水波荡漾,竟闪过一丝狡黠,出手的瞬间,他临时改变了主意。
话音未落,他就感觉背后突然一紧,身后传来老尼姑阴冷无情的声音:“你的确是个好苗子,不过很可惜,你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所以今天必须死!”
张森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就像被天敌盯上的猎物,身体出现了本能反应,无边的恐惧笼罩全身。
不过他早就做好了以卵击石的准备。
哪怕是粉身碎骨,也要把蛋甩在对方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