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青山掠影的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张森就被三师兄慌慌张张地给叫了起来:“老六老六,快起来,你怎么也给睡过头了?”
张森眼皮子一耷拉:“你还有脸说?你昨晚打呼噜差点儿没把房子给震塌了……”
两人披上衣服,蹬上鞋子,匆匆朝天秀殿走去。
师父昨晚说过,让几名弟子五更结束到天秀殿,有重要的事情要向大家宣布。
这下可好,足足晚了一刻。
当两人穿过竹林,匆匆赶到后天秀殿,却发现大师兄二师兄以及小师妹早就到了,而石像前师父的专属蒲团上却空空如也。
小师妹哈欠连天:“奇怪,师父向来守时,今日怎么迟到了?”
大师兄负手而立:“我昨晚回来已是半夜,睡得不沉,四更天就醒了,还出去走了一圈儿,路过师父的房间时,并未听到里面有动静……”
二师兄摸着下巴琢磨道:“师父昨晚贪杯喝了不少,又与敌人交手受了重伤,会不会身体不适,还在补觉?”
“猜来猜去的多费脑子?去师父的寮房看看不就知道了?”走在最后的三师兄嘟囔着,转身无精打采地朝寮房的方向走去,可不一会儿的工夫,他就惊慌失措地跑了回来。
“不…不好了!”三师兄隔着老远就喊道,进门的时候还摔了个跟头,他不顾疼痛地爬了起来。
“别着急,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大师兄脸上闪过一丝担忧。
三师兄咽了口唾沫,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师父不见了,而且床上有大量血迹!”
众弟子闻声一惊,师父既不在寮房,又不在大殿,床上还有大量血迹?
来好事儿了?
啊呸呸呸,来不及思考,众人匆匆跑到师父的寮房。
望着溅到墙壁和床铺上的血迹,大师兄怔在原地,回想起昨晚敌人那重如千钧的一锤,又摸了摸自己被震裂的虎口,不由微微皱眉:“看来昨晚,师父并非断了几根肋骨那么简单。”
小师妹俏脸上写满了疑惑:“不应该啊,我和六师兄扶师父回屋时,他老人家还有说有笑的。”
张森点头,他和小师妹离开时,师父的确面色红润,看上去并无大碍。
三师兄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那就怪了,师父会去哪里?他不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向大家宣布吗?”
二师兄在一旁说道:“大家也别过于担心了,师父筑基巅峰,只需一个契机,便可踏入金丹境,说不定昨晚的伤势让师父提前闭关了,只是还没来得及通知大家。”
听二师兄这么一说,大家面面相觑,也觉得有些道理。
只是天秀派的闭关之地,就藏在天秀殿的石像下面,只有历代掌门才有资格进入其中。
否则就是元婴大能来了,也无法撼动石像。
所以师父是否闭关,大家也只能盲目猜测,毕竟除了那摊血迹,师父没留下任何线索。
张森加入讨论:“各位师兄师妹,我觉得大家与其在这里盲目瞎猜,倒不如抓紧时间分头寻找一下。”
他总觉得,师父筑基巅峰,就算被同等修为的敌人用暗劲伤及内脏,也不至于流那么多血吧?
望着床铺和墙壁上的血迹,张森隐隐有些担心,别再是那个阴魂不散的红名骷髅所为。
众人纷纷点头,于是兵分五路,开始分头寻找。
“师父…?”
“师父……?”
当大家的声音相继散去,张森走进柴房,环视了一圈,没发现任何线索,可转身刚走出来,就被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二师兄挡住了去路。
他阴沉着脸,上前一把揪住张森的领口:“老六,你给我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干的?”
“神经病啊?”张森一把推开对方,拍了拍被抓皱的领口,“胡说八道什么呢?师父对我恩重如山,我怎么可能对他动手?”
夏焱盯着张森的双眼,恶狠狠地说道:“昨天的事儿,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从今往后,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儿,千万别让我揪住你的小辫子……”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六师弟最近几个月,和换了一个人似的,定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机缘,可是他又没有证据。
张森面不改色,只是淡淡一笑:“你也一样,不想屁股继续开花,就对我说话客气一点儿。”
“你……”夏焱望着张森转身离去的背影,气的牙根直痒痒,直到寻找师父的途中,他又碰到了大师兄,面色瞬间缓和了不少:“大师兄,发现什么线索了吗?”
石磊面色蜡黄,病怏怏地摇了摇头:“你呢?有什么发现吗?”
夏焱叹了口气,脸上闪过一丝悲伤:“没,唉…只怕师父这次凶多吉少了。”
就在他转身离开,打算到别处继续寻找的时候,又被大师兄给叫住了:“二师弟,有句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
夏焱闻声顿住脚步,转过身来,脸上挤出一个微笑:“长兄如父,如果师弟哪里做的不对,师兄训斥便是。”
石磊面无表情地望着夏焱,愈发严重的黑眼圈已经蔓延到了高耸的颧骨上了,他的嘴唇很薄,看上去应该是那种言语犀利之人,可他却总是惜字如金,足足沉默了两息,他才缓缓说道:“以后尽量少去招惹六师弟。”
夏焱微微一愣,这算是警告吗?
听大师兄说话的语气,又不像,于是一脸不解地问道:“什么意思?”
石磊回忆昨晚发生的一切,用尽量平淡的语气说道:“昨晚发生的事,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有神秘高手在暗中保护老六,要不是那个人及时出手,只怕此时此刻,你我已是两具尸体了。”
夏焱一脸震惊,如果真像大师兄说的那样,有人暗中保护老六,那么一切似乎也就解释的通了。
难怪那小子最近一段时间底气十足,搞了半天是有了靠山。
夏焱朝石磊抱拳:“多谢大师兄提醒。”
直到黎明破晓,旭日东升,悠扬的晨钟被张森敲响。
五名弟子几乎把天秀派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师父。
随后几人在天秀殿碰头,正要商议接下来该怎么办,张森却突然瞳孔一缩,竟意外地在大师兄的衣角上发现了一滴血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