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皇上喊我姑父……嘶。
唐沐云想想,感觉似乎挺不错。
“当然,侯爷忘了这些事倒也正常,毕竟汉东侯远在边关,宁远公主一家搬到了江南,后来更是被一名游方道姑带走,去年才还俗……”
明雪绫想了想,“云阳侯跟我姑姑,在这之前还从未见过面吧。”
她没再用“朕”自称,神情也随意了一些。
“虽曾有有婚约在,但我和承影殿下并不相熟,现在又娶了华裳公主,还请陛下下旨,将那婚书取消。”
唐沐云说道。
“云阳侯倒是敞亮。”
明雪绫凤眸微抬:
“可惜我姑姑不是那么想的,她此前对婚约什么的未必在意,退婚也不是什么问题,但现在嘛……
侯爷不声不响,先娶了大鸿公主之后,我姑姑大抵会因为自己面子上挂不住,来专程找你讨个说法。”
唐沐云:“?”
“毕竟按先后次序来说,我姑姑才应该是那个明媒正娶的,在她心里,倒是华裳公主把她的东西给抢了。”
明雪绫道。
唐沐云有点明白了。
大概就是说,自己和沈承影有婚约在先。
如果是先退了婚,再去和楚映秋成亲,沈承影没意见。
这属于,楚映秋嫁给了自己不要的男人。
但是现在是婚约还在,没有人过问沈承影的意见,直接就成亲了。
这属于,楚映秋抢了她的男人,截了她的胡,把她沈承影给绿了。
先后顺序很重要。
“以我姑姑的性格,如果你不和她争,她还会主动让给你,但要是你起了跟她抢的心思,只怕她要跟你计较了……”
明雪绫面色古怪,“云阳侯自求多福吧。”
【本来是本座不想要的东西,但你硬要抢,那本座宁可毁了,也不会给你……】
唐沐云心想这什么反派人设。
还从小被道姑带走云游……
你这是修的什么道啊!
“云阳侯不在京中,不知道宁远公主的威风。”
明雪绫嘴角微微上扬:
“每次她回乡探亲的时候,京城里的大小纨绔都要挨一顿毒打,挨完揍之后连告状都不敢……朕倒是想找个姑父,也好管教管教她。”
似乎看着京城纨绔们挨打,是一件很欢乐的事情。
唐沐云心说以这位的暴脾气,说不定婚后是你姑父被骑在下面打。
“这……陛下可否协助一二?”
唐沐云斟酌片刻后道。
毕竟是跟大鸿朝联姻,怎么着算是也是为国结婚了,皇上总不能这么不负责任吧。
明雪绫双手抱胸:
“她是朕的姑姑,朕能拿她有什么办法?更何况又深得母后的喜欢,听说这次回乡还给母后带了礼物,好像是什么狮子猫……
嗯,总之姑姑又没犯法,管不了,管不了。”
明雪绫摇着头,眼里亮晶晶的,藏着几分狡黠。
陛下看起来很乐意看热闹。
唐沐云:“……”
“好啦好啦,事关云阳侯,朕总不能真袖手旁观。”
看着唐沐云吃瘪的模样,明雪绫眨了眨眼睛:
“侯爷是为国联姻,不管怎么说,都是朕的功臣,此事也是因为国事而起。
过几天宁远公主进京,若是闹得太过分的话,我会去求母后的……嗯,实在不行,云阳侯就来寝宫找我,朕罩着你。”
唐沐云:“……那还真是谢过陛下了。”
他一个当朝侯爷,特许出入皇上寝宫……
这什么男宠待遇啊。
唐沐云想了想,或许自己……还应该得意一下?
………………
离开御书房后,唐沐云在两名宫女的带领下,来到了太后的寝宫。
这是比较好理解的事情。
现在太后还没有放权,真正执掌大永江山的,是明雪绫名义上的母后。
所以见过陛下之后,唐沐云自然得再去太后寝宫一趟。
太后寝宫自是奢华,装饰多金玉,墙壁里又埋了地暖火龙,眼下虽是初冬,寝宫中却暖烘烘的。
在寝宫的中间,悬着一张红纱帷帐,将香榻遮掩起来,只能看到一个身姿绰约的人影。
唐沐云心中了然,这大概是为了避嫌,独身的太后和年轻的侯爷共处一室,确实容易生出些风言风语。
“你们都退下吧。”
帷帐后传来一道声音,好听却带着一股淡淡的威仪。
一众宫女依言退下,寝宫内边只剩下唐沐云和太后两人。
唐沐云站在帷帐前,正思考着按照这大永的礼仪,该怎么拜见太后,却听得帷帐后的那道身影开口:
“云阳侯近日忧思过度,就不必行礼了。”
“谢太后。”
挺好,毕竟自己是现代社会的人,真要跪拜行礼,唐沐云心里也挺不适应的。
“汉东侯病逝,我大永如折一臂,朝堂上下无不扼腕,本宫与陛下,以及众朝臣商议,决定将汉东侯画像挂于永安阁,以示嘉许。”
永安阁是由武帝当年建立,大概跟唐朝凌烟阁一个意思,把功臣画像挂上,表彰用的。
“谢太后。”
挺好,不管是真心实意还是做做样子,太后这人是能处的……
唐沐云心想。
“按大永律法,唐老侯爷的爵位便由云阳侯继承,云阳侯当勇猛思进,切莫辱没了汉东侯的名声。”
“谢太后。”
挺好,我这冒牌侯爷,还白捡一爵位……
唐沐云心里嘀咕。
“本宫知道,汉东侯才刚刚离世,这时候让你娶亲,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太后叹了口气,“但和亲之事今年夏天便已定下,国事当前,大鸿使团已经到了,我大永朝总不能将其遣返回去。”
唐沐云心说这咋还打起温情牌来了。
不过他也不介意跟太后打扑克,沉吟片刻后,道:
“臣是大永的侯爷,为了大永,便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更何况只是结姻,太后言重了。”
“委屈你了。”
太后觉得有点儿对不起唐沐云,她想了想,道:
“云阳侯在京中这些日子,住的可还适应?若有什么需求,尽管跟本宫提……”
唐沐云当然没什么要求要提的,在听完太后的话之后,他表示侯府里什么都不缺,不劳太后和陛下费心,然后起身告辞了。
“冬儿。”
唐沐云走后,帷帐后的太后将一名宫女唤了过来,有些迟疑道:
“云阳侯……云阳侯他长什么样子?”
“侯爷他又高又俊,人长得也白净,嗯……就是头发有点儿怪怪的。”
名叫“冬儿”的宫女认真地想了下,“太后以前没见过云阳侯吗?”
“我十六岁入宫,那时候云阳侯已经远赴边关了,几年都不见得能回来一次,我在宫里,哪里见过他?”
太后说着,看着这鸟笼似的寝宫,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