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侯府。
唐沐云没有去找楚映秋,而是独自来到了书房之中。
昨天晚上的那具尸体还没有处理。
由于提前嘱咐过府里的丫鬟仆人,所以在他离开书房之后,此地一直没有人进来过。
唐沐云将箱子打开,然后将里面的云阳侯拖了出来。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这位镇国战神的身体,仍然相当的柔软。
距离其死亡已经过去了十二个小时,但在对方的身上,只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尸僵现象。
这和他穿越前的认知完全不相同。
不过仔细一想,好像七岁孩童能倒拖战马这件事也很离谱。
这个世界是有隐秘的。
他解开了男尸的衣服,准备做进一步检查时,却忽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这味道有些像花香,气味极淡。
如果不是他的嗅觉一向较常人灵敏,又有青白菩提加持,此刻大概率会将其忽略。
唐沐云打开了对方的里衬,当他看向男尸的胸口时,瞳孔骤然一缩。
在男尸的胸前,心脏的位置,有道道血线从皮肤下渗透出来,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猩红。
这些血线纠缠盘绕,竟形成了一朵诡异的花形。
而那股奇异的淡香,正是从这些血线中释放出来的。
“这又是什么东西?”
唐沐云皱起眉头。
沉吟片刻后,他除掉男尸的衣服,拿起身旁的佩刀,对其做了一个解剖。
由于没有专业的工具,唐沐云用的很不顺手。
而通过这次的解剖,对于这个世界的“武道”,他也有了一个最直观的感受。
大永战神“唐沐云”,是个硬邦邦的男人。
这里说的并非是尸僵,而是一种天然的感觉。
在解剖对方的尸体时,唐沐云感觉自己像是在切开一块沥青,其肌肉致密坚实,与常人迥异。
若非这佩刀本身就是一件宝兵刃,只怕解剖工作会更困难。
“没有任何外力作用留下的伤痕……话说这个血液的颜色,也太诡异了点吧?”
唐沐云打开了男尸的胸腔,对方的血液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紫色,并且带有一种甜腥的香气。
这已经超出他的认知范围了。
和方才相比,这香气已经淡了许多,似乎在迅速消散着。
“也是,既然都能练武了,这个世界定然存在着一些隐秘……”
男尸胃里没有残留物,唐沐云去后厨寻了只鸡,将桌上剩下的那小半杯酒灌喂给它。
等了一中午,这只鸡还是活蹦乱跳的,甚至没什么醉意。
看来大永的酒度数不怎么高。
而对方身上也没有伤口,呼吸道同样看不出问题。
唐沐云一时间也判断不出凶手下毒的方式。
一番勘验无果,唐沐云起身,将男尸装在箱子里,拖到了庭院之中。
云阳侯在京城的府邸很大,就连书房都是一处独立的院落。
进门前唐沐云下了命令,不准有人打扰他。
站在院内那棵大树下,唐沐云静默地看着地上那张和自己分外相似的脸。
“我会揪出幕后黑手的,替你报仇,也是为了我自己。”
“只不过我现在须得小心行事,所以暂时要委屈阁下了。”
唐沐云拎起丫鬟用来除草栽花的铁锹:
“日后若有机会,定将阁下的骨殖厚葬。”
他拿起铁锹,将这位大永朝昔日的镇国战神,埋在了那棵树下。
“从今天起,我就是云阳侯了。”
大永历二百三十三年,京城的一座院子里。
云阳侯唐沐云,举行了一场只有一个人的葬礼。
………………
第二天一早,唐沐云起床,来到了楚映秋的门前。
叩,叩,叩。”
房门被敲响。
片刻之后,门开了。
“有什么事?”
楚映秋身上穿着中衣,似乎也才刚刚起床。
中衣,就是古人穿在外套里面的白色衣裳。
古装剧里常见,通常比较宽松,睡觉也不脱下来。
衣裳有些小了……
唐沐云眼神瞟了瞟,注意到了楚公主绷紧的前襟。
中衣洁白,微微透光,隐约可以看到肚兜的颜色。
其实这件中衣并不小,只不过楚映秋的身材……真的不适合当杀手。
楚映秋也注意到了唐沐云的眼神,向后退了半步,声音微冷:
“不许看。”
唐沐云赶紧偏了偏头:
“嗯嗯,不看不看。”
这姑娘对于男女之别的概念,似乎有点迷糊。
跟他约法三章的时候,知道要求不和他同房。
结果今天早上起来之后,就穿着中衣跟他见面了。
“今天有点事,跟我出去一趟。”
唐沐云清了清嗓子,说道。
“又去找陛下?”
楚映秋脱口而出。
唐沐云:“???”
“你……不喜欢见她?”
唐沐云试探着问道。
“没有……嗯,以后你自己去就行了,不必带着我。”
楚映秋想了想,如是说道。
唐沐云猜不出楚映秋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他摇摇头,道:
“今天不是去找陛下的,你陪我去一趟京城外的七水观。”
“去道观?”
“嗯。”
门后面探出一个小脑袋来,唐沐云看着楚映秋身旁的莹莹,说道:
“她也跟着去吧。”
在穿越而来的第一天,唐沐云就有了修行此界武道的打算。
但是外功硬桥硬马,不仅有根骨的要求,还得从小练习。
以他这个年纪,实在是不合适了。
所以唐沐云将目光,放在了内家功法上。
跟外功相比,内家功法进境慢,可能练个十年、二十年才能出一点成果。
这么长时间,对于某些天资卓绝的外功高手来说,都能成天下第一了。
所以当今武道主流,就是修行外功,侯府内的典籍也全都是外功相关的。
但跟外功相比,内家功法有难以替代的好处——
对年龄没有要求。
小时候开始练还是长大之后开始练,无非就是修行时间的区别。
而且唐沐云身怀青白菩提,他怀疑这东西对修行内功另有帮助。
这次去城外的七水观,就是为了求一部内家功法。
这是挺尴尬的事情,当年唐业领受皇命,灭武林世家,应该收集过很多武学典籍才是。
但唐沐云在藏书阁转了一圈儿,发现涉及内家的功法,要么是随处可见的养生功,要么残缺不全,一本书只剩一半。
还是横着撕开的。
唐沐云试着烧了几本,也没发现里面夹着什么金纸秘籍。
七水观距离京城十里,是他能找到的、距离自己最近的内家门派了。
“你去七水观带着我,是想要我保护你?”
楚映秋眸子微微眯起。
“嗯。”
唐沐云点了点头。
虽然七水观属于京郊,但也是出了城的。
云阳侯是在京城内被害死的,也就是说,他的敌人就在京城之内。
对方不会让他轻易离开。
唐沐云很怀疑,只要自己一出城门,就会再度遭到刺杀。
不过好在云阳侯的威名太重,没有任何人敢在明面上害他,自然也不存在大批人马前来围杀的场面出现。
如果只是高手来袭的话。
带上楚映秋和莹莹,应该可以应付局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