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序捂着胸口，稍稍远离一点初狸：

　　“是说过，怎么了？”

　　“我们让舒洪明知道这件事。”初狸出主意。

　　“然后呢？”

　　“然后？然后，舒洪明就会很生气地杀了李薇禅。”

　　柳序眨眨眼，沉默得看着初狸，随后清嗓子道：

　　“咳……真的吗？

　　“你不是说，看到舒洪明和李薇禅在一张床上……而且李薇禅是真的喜欢舒洪明。

　　“他们两个关系很好……就算捅破这件事，舒洪明也不一定……”

　　初狸拉着他的袖子，让他靠过来：

　　“那是李薇禅一厢情愿，他们两个关系不一定很好。”

　　柳序瞪大眼睛：

　　“不是你说，舒洪明诱奸李薇禅？照这么说，舒洪明对李薇禅是有欲望的。

　　“李薇禅又正好不懂事，对舒洪明很喜欢……两个人关系肯定很好啊。”

　　初狸不服气，手抱着后脑，仰头看天花板：

　　“我说过吗……好吧，我好像确实说过。”

　　她又重新低头，手像是无意一般，搭在柳序肩上：

　　“我之前是这么想的，但现在有新线索。

　　“舒洪明确实是个专情人物，这不假，城隍爷没有说谎。

　　“既然这样，他怎么会去动李薇龙的妹妹呢？除非……诱奸一事另有隐情……”

　　柳序想拨开她的手，可这么做似乎太刻意，他不敢，只好尴尬道：

　　“什么隐情？”

　　“我怎么知道？呃……说不定，舒洪明根本没有诱奸意图，是有人逼着他做这件事……”初狸说着说着，皱起眉头。

　　她想到了自己的经历，还有那位师弟的经历。

　　那位被师父逼着，来找她的师弟……他很有骨气，最后是自杀的。

　　柳序听出她的不愉快，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你在想《大清净阴阳合欢录》？”

　　初狸回过神，郑重道：

　　“你也想到了？让亲近之人破身……很像《大清净阴阳合欢录》的修法。

　　“你说，有没有可能，我师父看中了李薇禅，想收她为弟子？”

　　柳序不动声色收回手：

　　“你确定？”

　　初狸摇头：

　　“只是猜测。”

　　“那就算一卦。”

　　“你不是说，涉及仙君算不出来吗？”初狸惊讶。

　　“是……但简单的问题可以绕一下。”柳序摸着下巴想，“比如……我们不算李薇禅是不是仙君的弟子……我们算，李薇禅有没有大机缘。”

　　“……还能这样？”

　　“就是可以……算卦很神奇吧？”

　　柳序笑着伸出手：“你随便想三个数。”

　　“一、五、九。”

　　“大安，小吉，速喜，三个吉爻。”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李薇禅有大机缘……而且是顶尖的那种，很有可能是仙君收徒。”

　　初狸倒吸一口凉气：“绝对是我师父，我是不是又要过逃亡生活了？这两年好不容易安顿下来的……”

　　柳序摇摇头：“这三爻还有另一种解法。”

　　“你说，小神棍。”

　　“别给我起外号了，小公子不是挺好听……刚刚三个数是你说出来的，所以这三个吉爻，也可以说是你的，你暂时没有危险。”

　　初狸长叹一口气，拍拍胸脯：“那就好，吓死狐了。”

　　她终于把搭在柳序肩上的手拿走了。

　　柳序如释重负道：“是啊是啊……所以你有什么办法？”

　　初狸停下动作问：“什么什么办法？”

　　她从柳序怀里，摸走二命剑时，说过自己有办法。

　　而她此时一脸茫然，显然已经忘记自己说过这句话。

　　柳序摊手瞪眼，提醒道：“我的剑！”

　　初狸转头一看自己手上的小剑，恍然大悟：“哦，我有办法，让舒洪明自杀。”

　　“啊？”

　　“别一脸蠢样，我们教唆舒洪明用这把剑杀了李薇禅……两个人一起死，多好。”

　　柳序摸了摸额头，隐隐有冷汗冒出：

　　“先不说舒洪明知道真相后，会不会杀李薇禅……他为什么要用这把一命换一命的剑？

　　“他自己就能杀了李薇禅。”

　　初狸果断摇头：

　　“我本来也有这种担忧……然而现在没有了。

　　“假如我要杀仙君的弟子，比如说你。”

　　她伸出手指，在柳序的肩上戳了两下：“你觉得我真的能杀掉你吗？”

　　“你想杀我？”柳序指着自己，玩笑道。

　　“我不想杀你！我怎么会杀你，小公子？”初狸一闭眼，“我是想说，仙君的弟子不好杀。

　　“你有这个钥匙法宝，只要躲起来，我永远杀不了你。

　　“所以，舒洪明要杀李薇禅也很困难……你能听懂吗？”

　　柳序连连点头：

　　“懂了，你不杀我。”

　　他明白初狸是什么意思，但就是想嬉笑打闹一下。

　　初狸一个白眼。

　　柳序赶紧说他是开玩笑的。

　　初狸撇撇嘴，本想严肃，但绷不住笑起来：

　　“你明白就好，所以李薇禅身边，一定有仙君的保险手段……舒洪明想杀李薇禅，只能用你这把剑。

　　“毕竟这把剑一定是一命换一命的。”

　　柳序呲着牙齿，手摸摸脸：

　　“好像有道理……这样舒洪明的死就和我们没有关系了。

　　“又不会得罪城隍，又不会得罪仙君。”

　　初狸鼓掌：

　　“孺子可教也。”

　　柳序呵呵直笑：

　　“那我们怎么说服舒洪明，让他知道李薇龙是李薇禅杀的？”

　　初狸清了清嗓子，得意道：

　　“巧了，我有办法。

　　“我见过李薇龙长什么样，然后……”

　　初狸左手掐出一个法印，右手盖一下柳序的眼睛，然后很快挪开。

　　柳序睁眼一愣，眼前之人已不是初狸……而是一个好看的陌生女子。

　　这恐怕就是初狸幻化出的李薇龙！

　　“怎么样，这是《小畜集》的核心手段。”她说，顺便解释，“哦，《小畜集》是我的功法，我还没和你说过。”

　　柳序配合着鼓掌：“你越来越像话本里的诡异的狐仙了。”

　　“我原来不像吗？”

　　“原来像戏台上的丑角。”

　　“你再骂？”

　　两人又是一阵我骂你，你骂我，我反弹，你再反弹的打闹。

　　但安静下来后，初狸还是耐心给柳序讲了一遍计划：

　　“我变成李薇龙，去诈李薇禅，让她自己说出是怎么害死李薇龙的。

　　“我们再想办法让舒洪明听见，怎么样？”

　　柳序想了想，还是有问题：

　　“舒洪明知道了，也不一定愿意杀李薇禅。”

　　初狸抓住柳序的手腕，掰开他的手指：

　　“那你算一下，他愿不愿意。”

　　“好好好……别乱摸。”柳序随意找三个数。

　　三个吉爻。

　　出乎意料的好结果。

　　舒洪明会杀李薇禅的，李薇龙在他心中的分量，远比李薇禅要重……想来也正常。

　　李薇龙是他的恋人，是将他从魔窟中救出的圣女……而李薇禅，是个脑袋有问题的扭曲人物。

　　所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等李薇禅让他们进李府的信号吧。

　　……

　　然而，他们算漏了。

　　他们不知道，“清灵拘尊玄福仙君”就是初狸的师父，他们也不知道，仙君让城隍保护李薇禅。

　　城隍是跟在李薇禅身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