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沼泽,不知尽头究竟在何处,王志二人一连在其中往北走了五六天,也未见到什么河流的踪迹。
越深入,周围的环境就越邪性,此时此刻,周围的瘴气已变成了暗红色的浓雾,悬浮在水面上,好似腐败的污血,身处其中仿佛坠入地狱。
此乃血煞瘴,除了有剧毒外,甚至还带着不小的腐蚀性,连那些以瘴气为食的沼幻虫,到此都不见了踪影。
这种程度的瘴气就算筑基修士粘上,如果不加防备,恐怕也得当场皮穿肉烂。王志虽有头顶庆云相护,但行走其间,也不免胆颤心惊。
不仅仅是畏惧那浓稠似血的毒瘴,更令人惊恐的,是这满地密密麻麻死状凄惨的动物尸骸。
豺狼虎豹、牛羊猪狗……应有尽有,也不知道是被什么所吸引,竟不顾性命,拼死也要深入到这血瘴之中。
它们横七竖八倒在沼泽之中,大部分已成白骨,但有些却颇为“新鲜”,血肉尚未完全化净,显然是刚死不久。
王志看了不免头皮发麻,颤声问道
“天哥,这些是妖兽吗。”
言承天将心神完全沉浸在附近的尸骸上,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是,看骨头上残余的灵光,基本都是开了智的妖兽,大部分是瘴气毒死的。它们如此奋不顾身,难道这沼泽深处有什么宝物?”
言承天的直觉告诉他此地事有蹊跷,这血煞瘴并不常见,突兀出现有点太像是人为布置的了。
这老魔顿觉不妙,心中退意萌生
“这些妖兽死前都朝着一个方向,如此看,难道是有人故意布下毒瘴,要筛选它们?筛选……那目的又是为了什么呢……”
想到此处言承天已觉不妥,他刚想让王志掉头,再找条路北上。就听得一阵水声激荡,似乎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分开泥沼往这边过来。
王志也听到这异动,定睛看去,只见不远处的瘴气中隐约可见四根白色巨柱,高约十数米,正一左一右交替着抬起复又落下。
“这是什么,柱子怎么会动?”
“柱子?不对,怎么突然冒出来个筑基妖兽?”
言承天这次可真是走神了,他看着面前那几根不断接近的粗壮巨柱,感受到了其中澎湃奔涌的气血,不由得脸色一黑道
“失策了,什么柱子,这是腿啊!王志!快吧那横山小儿给你的内门弟子令牌掏出来,看看能不能唬住它!”
王志闻言即刻照做,那巨兽步幅极大,眨眼相隔不远。它行动带起阵阵罡风,甚至能将周围瘴气完全吹散。
王志险些被风吹翻,当他稳定身形,仰头定睛细看时,差一点被惊掉了下巴。
长鼻似蛟龙,身躯若山岳,四枚长牙漆黑如墨,两扇巨耳鼓鼓生风。
此时伫立在他眼前的,竟是一只高约二十米的庞然巨兽,王志在脑海里疯狂搜索学过的知识,最终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
“大象???”
没错,正是大象,而且还是一只颇为不凡的四牙白象!
这巨象走至近前,当即停下了脚步,很明显它也发现水上竟站着个人,一时间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知如何是好。
双方都不愿先开口,一人一妖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双双愣在了原地。
在场的气氛顿时变得尴尬又紧张,识海中言承天蠢蠢欲动,只要这妖物有什么过激的动静,他会立刻出手。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过去,最终是那巨象先按捺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
“呃……敢问道友,您可是青元宗的修士?”
它的语气卑微且谦恭,并且极力压低了声音,但这一句话还是震得王志头皮发麻。
这小子见对方似乎没有恶意,在心中长舒了一口气,赶忙举起了手中令牌,高声喊到
“对对对,我是青元宗的内门弟子,你看我这里还有凭证呢。”
见到那青黑色的令牌,以及听到“内门弟子”这四个字,那巨象顿时如遭雷击,庞大身躯因为恐惧止不住颤抖。
它慌忙跪倒在地,低头哭喊求饶道
“参见上真,情恕小畜有眼无珠,不识泰山!您未着仙宗袍服,我一时间……没认出来,求您老宽宏大量,饶过我这不长眼的畜生吧。”
这巨象此刻似乎认定自己必死无疑,说起话来战战兢兢语无伦次。王志见状,不免挠头不解,他不明白这么大的巨兽,为何看着比自己胆子还小。
识海中的言承天,此刻也松了一口气,笑着解释道
“好了没事了,它被你的身份唬住了。这无际原中的妖兽,除开那些未开智的杂碎,这种有理智的,肯定会畏惧青元宗的名号。让他起来吧,顺便问问有没有更好走的路。”
王志见这巨象跪在地上可怜的很,赶忙将令牌收入怀中,摆了摆手,随口编了个瞎话道
“没事没事,我不怪你,快起来吧。我出来采药迷了路,不知道该怎么回宗门了,你知道有什么好走的路吗?”
“谢上真垂怜,谢上真垂怜!”
巨象小心翼翼站起身来,四条腿仍在打颤,他用鼻子指了指北方,恭敬道
“再往北,是天雄妖王的府邸,您乃仙宗内门弟子。小畜可将您带去妖王府中,让他老人家带您回山。”
“啊?妖王?什么东西?”
王志一头雾水,巨象继续恭敬解释
“就是仙宗分封来管理这无际原的金丹妖兽啊,一共五位,这天雄妖王便是其中之一。负责这沼泽附近方圆百里内的一应事务,我这就带您去见他?”
“不不不,就不用麻烦什么妖王了,还有没有别的路?”
王志一听到金丹两个字,头立刻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他现在身份未定,当时那程苟或说了,得走出这无际原,他才能算是真正的青元宗内门弟子。
此刻面对一个筑基妖兽都不知如何搪塞,遇到金丹肯定会再平添不少麻烦,还是不要冒这个险了。
“呃,别的路……”
那巨象思索了片刻,有些犹豫道
“小畜曾经帮坊市内的商铺送过一笔供奉去仙宗,知道一条运货的小径,可通向外门。只不过,路途有些曲折,恐怕得走个半个月。”
“好好好,就这个了!快告诉我怎么走!”
“敢不从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