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在用实践来表明自己的态度了。
这小子挑了旁边一颗最高的树,当即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看得言承天一头雾水。
“你在干什么?”
“找去青元宗的路啊!天哥你说,如果我爬上去,是不是就能找到方向了?”
“用不着这么麻烦,你好歹是个修士,闭上眼感知一下,方位自然明了。看来我得教你一些法术了,总像凡人一样思考可不行。”
青元宗前的这片平原,敢号称无际,确实是有一定的道理。
它南北宽二百里,东西横跨近五百里,两边都是海岸。如果从高空俯瞰,就像是一条青绿色的玉带,将高高在上的青元宗,与凡尘隔开。
作为从陆地前往青元宗的唯一通路,此地不知道被布置了多少陷阱阵法,还有弟子昼夜巡视不停,就是为了防止有敌人,依靠茂盛的草木偷偷接近。
王志站在原地,踌躇不敢不敢前行。他小心翼翼地往那密林深处眺望,总感觉那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盯着他看。
“嘶!天哥,好阴森啊!咱们该怎么走出去啊?”
言承天在记忆之中翻找,刚才从高空坠落时,他看清了现在所处的位置,配合上当年攻上青元宗时的路线图,勉强找到了一条还算是安全的出路
“你往西走,先穿过一片沼泽,而后会看见一条河,你顺着河再往北,走大约一百多里地,就可以看到青元宗的山门了!
这条路,按道理讲不会布置什么阵法,就是环境恶劣了些。走将近一个月,差不多就能出去了。
来,把我的如意拿上,遇到危险当兵器用。”
王志虽然出身农家,但他可没有什么荒野求生的经验。再加上这北地的环境,可能是由于灵气浓郁,导致生物的体型都大得离谱
行走与林间,地上的杂草都快齐腰深了。时不时能看见几只拳头大小的蚊子,脸盆一样的蜘蛛,没走几步路,就将这小子吓得胆战心惊。
言承天见状赶忙安抚他道
“这些东西就是长得唬人罢了,都是凡物。你是修士,有法力在身,不用怕它们。就算里面有妖兽,你用我的如意去砸,保准一下一个。”
这话还不如不说,一听到这林子里还有妖兽,王志就更加紧张了,赶忙左顾右盼,检查四周,颤抖道
“妖……妖是什么样?我见过木精,见过煞灵,见过尸鬼,还没有见过妖兽呢。天哥,妖长什么样啊?真的会吃人吗?”
言承天听罢翻了个白眼,有些无奈道
“你刚才说的那些玩意,其实更珍惜些,普通修士一辈子可能都见不到。妖在修真界很常见的,千奇百怪什么物种都有,因为不仅人可以修仙,鸟兽虫鱼也可以,只是他们天生灵智不如人罢了。
在练气和筑基之间,妖需要多一个名叫开智的境界,一旦突破此境,那他们的心智就会变得跟一般人一样,也有喜怒哀乐。一般了智的妖,大多没有那么嗜血,不会天天叫着要吃人。
至于没开智的,那基本不足为虑,遇见了还能多一顿午餐。”
听完言承天的解释,王志顿时安心了不少。
再加他手中这把空翠如意,虽然受损严重,但准天阶法器的威压犹存。有此宝在手,周围的寻常生物都不敢冒然接近王志,让他可以放下心来,观察周围的景致。
这北地的环境与小山村那边比,要闷热潮湿不少,行走其中,还没半个小时,王志就见到了二十多种他闻所未闻的野果野菜。
还有不少花花绿绿的大蘑菇,引得这小子食指大动
“看起来好像都能吃的样子。”
“……我劝你别吃,小心躺板板。”
这林子中除了蚊子蜘蛛这些吓人的东西,偶尔还能看到几只艳丽的鸟儿,亦或是在枝头穿梭的灵猴。
甚至还有成群结队,体型硕大的金色蝴蝶,从王志头顶掠过,从它们翅膀上撒下的鳞粉,好似一场金雨,惊得这小子合不拢嘴。
“桌子一样大的蝴蝶!”
“那是金翅玉脉蝶,非常常见的灵虫,可以给灵药授粉。好怀念啊,我当初就养过一只。可惜三百年过去了,我漂亮的花花,恐怕早就死掉了。
人老了,就是喜欢长吁短叹,言程天也不例外。
他们到这无际原大约是在中午时分,连着往西走了好几个小时,王志也没有没有看见半点沼泽的影子,一直在茂盛的丛林里乱逛,让这小子怀疑是不是走错路了。
“急什么,以你的脚力,起码还要两三天才能到,现在天色不早了,夜晚的森林更危险,还是先爬到树上过一夜好了,等天亮再出发。”
这林子里的树,有的异常高大,能到两三百米,比那后山还要高些。
王志听了言承天的话,在附近找了一颗大树,蹭蹭蹭爬上去,站在树冠的位置眺望,隐约可以看见,百里之外隐藏在云海中的青元宗。
那道近千米高的门楼,不知由何打造,默默发着青光。离这么远虽然看不到细节,但依旧能感受到其巍峨壮丽。若是置身其下,不知又是怎样的景观。
王志不由得心驰神往,言承天则万分不屑
“浮夸,迟早再给他砸烂!”
天上月亮升起,森林中浓雾弥漫,偶尔有风吹过树梢,带来阵阵不知名的芬芳。王志感受着这些新奇景观,一时间心潮澎湃,他两眼一闭,竟就在这树梢上开始入定修炼。
灵气自四面八方涌来,识海中的老魔见状,都不由得连连赞叹
“这小子的心性未免有点太好了,换做是当年的我,经历过这么大的变故,别说修炼了,恐怕睡都睡不着,得日夜惶恐。”
此时那空翠如意还在王志手中,言承天心神一动,竟从他的识海中脱离,借助法器力量,化作一道白色人形虚影,漂浮在空中,静静看着那远处的青元宗。
现在的他还是十分虚弱,恰如一道缥缈的云烟,似乎只要有风吹过,随时都有可能消散于无行。
这厮望着青元宗看了许久,脸上神情模糊,既像是怀念,又像是憎恨。他似乎想说什么,但酝酿了半天,最终也只发出一声叹息,摇了摇头,重新回归识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