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铃一刻不停地摇晃着。
诡异的铃声不断将人类无法理解的情感注入程淮生耳中。
癫狂在弥漫,理智被吞噬。
程淮生眼中布满血丝,直勾勾盯着不断奔来的人形鬼。
它们各异的诡异身姿逐渐被扭曲现实的铃声所扭曲。
程淮生瞪大了眼睛,眼前的光景逐渐模糊。
而后,物与物的界限开始模糊。
不可名状的力量开始将血肉与所见之物黏合在一起。
这是一个很恐怖邪性的过程。
人类正常的情感根本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故癫狂开始弥漫,血液仿佛沸腾。
程淮生的脑子里逐渐被眼前的猩红景象填满。
这是无论多少次模拟也无法避免的过程。
这是理智归零的过程。
程淮生喘着粗气,掐准时机右手往地板狠狠一砸!
咚!
咚咚!
疼痛顺着沸腾的血液冲上脑子。
完全失去控制的力气很快将右手砸出一个诡异的角度。
道铃终于停下。
恐怖的铃声渐渐归于平静。
程淮生看着眼前的巨大球体。
它的主体是从地上吸附而来的石板阶,其中有许多人形鬼,它们的血肉与石头黏合,依然保持着诡异的运动。
伴着它们毫无规律的诡异动作,石头与皮肉摩擦剥离,黑色的血液流淌下来。
程淮生看着都觉得疼,一阵头皮发麻。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不断理性的思考中,理智逐渐回归。
“按照之前的经验,不过三分钟,就会有新的人形鬼出现。”
他叹出一口气,有理由怀疑这大部分死去的人都是被人形鬼所害。
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正想着,程淮生突然听见全身由内而外一阵炒豆子般的脆响。
他嘴一张,嗓子顿时发甜,一口淡黑色的血吐了出来。
这一次的【畸化】会是什么?
程淮生感受着体内一阵又一阵的刺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哇。”
一张嘴,大口大口的黑色血液被他吐了出来。
血,好多的血。
程淮生一口接着一口的吐着,五脏六腑都仿佛异位,全身疼痛难忍。
末了,他眼前的视野都逐渐模糊,腹腔凹陷进去。
他原本都笃定这又是一个荒诞的无益畸化。
直到他突然看见,那从自己右小臂生长出的骨刺。
它足有二尺,惨白颜色,像是犀牛的角,锐利无比。
它从程淮生左手小臂下方径直冒出,向着前方生长,超过了拳头,看起来无比骇人。
程淮生不再吐血了。
那一口口的黑血,貌似是骨刺长出的排异反应。
程淮生一抹嘴角,血液异常温热。
他感受到骨刺处传来的阵阵温暖,似乎有未知的力量正不断涵养着左手的伤口。
程淮生呼吸都在微微颤抖。
左手一软,跌在地上的黑色血洼中。
扑通。
程淮生看着没在血液中的骨刺。
嘎吱——
这时候,程淮生悚然地发现——
它有眼睛。
惨白色的骨刺上,长出了一个竖着的瞳孔!
程淮生顿时一阵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
那眸子似笑非笑,仿佛嘲笑着他的落魄处境。
来不及感到恐惧,
因为新的人形鬼来了。
程淮生看着从漫山遍野奔来的人形鬼,慌忙着起身,感知自己的听力视力等等都得到了大规模的提升。
只是左手伤势依然很重,耷拉在一边。
扑通,扑通。
程淮生清晰地听见自己因恐惧等等情绪而显得异常紊乱的心跳声。
只是片刻间,人形鬼杀到了。
程淮生把道铃收纳好。
在之前的模拟中,他也曾试过换一只手再次摇晃道铃。
结局是会死。
他目前的精神力完全无法承受第二次癫狂,脑子直接爆开了。
程淮生只好深呼吸一口气,朝着镇中心的方向,顷刻撒腿狂奔起来!
哪怕他狂奔出了好几米,那道铃中的诡异力量凝聚成的空中巨球依然在不断颤动。
其中的人形鬼仿佛感受到了同伴的召唤,不断挣扎着。
浓黑色的血液泼洒般流淌下来,腥臭无比。
它们是死灵的化身,不会死。
程淮生一路闷头狂冲着。
他尽量不去看,免得又见到什么让理智归零的恐怖场面。
人类的大脑实在太脆弱了。
任何超出常理的场面,都会让他愣神,而真正恐怖到人类完全无法理解的画面,则会直接使癫狂占据身躯的每一个角落。
“五,四,三...”
程淮生倒数着。
不出意外的话,自己会在两秒后被人形鬼抓住。
这是必然的,它们随机生成,本身的速度种种都比自己快上不少。
更何况,每当程淮生飞奔起来,它们的速度也将上升,紧紧跟着。
而小臂生长出的骨鬼,只提升了他的各种感官的灵敏,对这羸弱的身躯没有任何提升。
嘎吱。
一声怪异的脆响,程淮生感受到身后传来一阵巨力。
一双双似手非手的惨白肢体死死钳住他的身躯。
它们发出无声的尖叫。
人形鬼越积越多,准备要开始处刑这毫无抵抗之力的猎物。
程淮生看着这明明见过许多次的诡异场面,依然感觉脊背发凉。
扑通,扑通。
清晰的心脏声逐渐变得有节奏。
他心中一发狠,闷哼一声,右手抓着已经扭曲的左手,朝着附近的人形鬼狠狠一捅!
滋啦——
惨白色的骨刺径直插进一只人形鬼的身躯。
黑色的粘稠血液迸射而出。
一阵液体沸腾的声响,有浓黑色的烟雾从伤口升起。
程淮生低吼着,左手骨折的疼痛,那惨白色躯体附着在身上,不断撕裂血肉的疼痛一同冲上大脑。
噗嗤!
噗嗤!
人形鬼黑色的血液和程淮生的血液混杂着。
他一腔怒气,凭着左手的骨刺砍来伐去,而人形鬼没有痛觉,手上动作一刻不停。
程淮生的血肉被直接一块块剥落,可见白骨,伤况异常骇人。
疼痛如潮水翻滚,要不是有几个词条在发挥作用,程淮生早该痛得休克过去。
此时他也心中发狠,左手的骨刺一捅一划,竟然也在迷迷糊糊中破开一条路。
他不顾完全报废的双腿,向前挣扎着爬去。
滋啦——
剧痛之中,他感觉浑身突然一阵酥麻。
定睛一看,右手小臂下,竟然也长出了一枚骨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