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尸体
几位衙役进门后,把验尸结果放在桌上:“今早在东郊城区又发现七具尸体,劳烦两位兄弟尽快整理好卷宗。”
“七具尸体?”许应微微一惊。
他略微番看了一下验尸结果,这七具尸体有男有女,死亡时间都是发生昨日夜里。
根绝纸上仵作所述,这七具尸体的死因,是被什么东西剖开了腹部,摘取了内脏,而且伤口及其不工整,像是用钝器切割,有很大可能是死于妖邪手里。
也就是说,算上更夫的尸体,昨夜有妖邪害死了八人!
这对县衙来说,绝不是个小数。
事态愈发严重了。
许应略微皱眉。
不对劲。
受害者中,有一个是死在西郊城区,另外七个却是死在东郊城区。
巫山县虽然不大,但跨城区作案,还是有点难度的,更何况死了这么多人。
他抬头疑惑的看向衙役:“县里不止有一个妖邪?”
“没错,县里最近不太平,可能捅妖邪窝了。”其中一位衙役啧啧道。
“那为什么不提前向镇魔司求援呢?”许应平缓说道。
他对此事特别上心,因为他家就在东郊城区。
昨夜死了这么多人他竟然不知道!
危机感不由从心头升起,许应担心妖邪盯上他家,得提前做好准备。
李有才解释道:“无端向镇魔司求援,是县衙无能的表现,县令老爷是要降职的。”
“理是这个理,反正镇魔司巡查快到了,求不求援,其实差别不大。”其中一衙役说道。
闻言,许应心中有所明悟。
所以在镇魔司巡查之前,县令老爷想要保住官职,就必须要提前缉拿妖邪。
至少要让县城看上去祥和,哪怕抓不住妖邪,也不能继续死人。
“对了。”衙役拿出两把横刀摆放在桌上:“近日县衙人手不够,今晚可能要劳烦两位兄弟去值当了。”
值当就是巡夜。
这本该是班房捕快负责的事情,但现在由于县衙处于紧张时期。
不管是班房的捕快,还是六房的文职人员,一律都要值当。
县衙为保证不在死人,只能加大巡夜力度。
“理解。”
许应很清楚,这种时候只需要听从命令即可。
他拿起一把横刀打量,拔刀出鞘,刀身锈迹斑斑,应是放在仓库长久没用。
磨一磨还讲究凑合。
既然上面这么安排了,他照做就行了,多一把武器也好防身。
见衙役走后,李有才这时候才敢小声埋怨:“糊涂啊你,怎么应下这门棘手的差事。”
他是个读书人,童生出身,没有许应那么高的文化。
好不容易在县衙混了个差事,没曾想又遇上这档子麻烦事。
“那可是妖邪,会死人的。”李有才一脸的担忧。
不过想到许应的身板,好像比他还弱许多,心中又多了一丝宽慰。
他已经做好打算。
若是值当时遭遇意外,只要跑过许应就行。
“你要去哪里?”李有才看见许应抱着两把横刀出门,心声疑惑。
许应直截了当:“磨刀。”
......
县衙后堂。
身形微胖的陈典史低着脑袋,羞愧的听着县令老爷的呵斥。
县令老爷姓刘,身材偏瘦,是大景天观十年的进士。
是个很懂为官之道的读书人。
“一拖再拖,妖邪案再无进展,我看你这官帽,也不想要了。”
刘县令背负双手,呼吸急躁,显然是气坏了。
“前些日子还在我面前夸下开口,说区区妖邪案,不日即破,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啊!”
陈典史额头流出汗水,如芒刺在背。
镇魔司巡查在即,刘县令变得愈发暴躁了,他不敢插嘴。
他知道县令老爷一直很想往上再升一升的。
可升官必要的条件就是政绩。
在这妖魔横行的世界,百姓安居乐业,县城平安祥和,就是最大的政绩。
偏偏眼下县里闹妖,县衙又没有作为...
良久,刘县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三日时间,我只给你三日。”
“莫说让你彻底破案,好歹要让我见到一丝进展。”
......
入夜。
许应忙完手上的活,与李有才一起被安排到东郊城区巡视。
这里是他居住的地段,对周围比较熟悉。
不过天色暗沉,总是给他一种阴森感。
身后李有才的畏畏缩缩,拿着油灯的手不停颤抖,说道:“要不还是算了,我去和刘县令申请一下,别让咱们值当了。”
许应没有回答。
就当下的节骨眼上,敢不服从县衙的安排,那就是嫌命长,会被杀鸡儆猴的。
县里闹妖的事人尽皆知,谁都知道值当有危险,但却没人敢站出来反对。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其中有猫腻。
许应推测,县衙让他们这些文职出来值当,恐怕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人手不够,或许只是个幌子。
毕竟他们这种读书人,正常情况下,是手无缚鸡之力的。
遇上妖邪,那只能是等死的份。
但若他们的死,能引出妖邪或是妖邪线索。
那情况就不一样。
这叫因公殉职。
县令老爷也挂得住脸面,对外宣称尽力了。
到那时,再找镇魔司求援,就不算县衙无所作为,一切就合情合理。
也就是说,县衙是想以他们这些小吏的性命,来引出妖邪!
所以,接下来还会死人,只是县衙希望死的是衙内人,而非普通百姓。
至于死的是谁,大家各凭运气。
“什么味?”
这时,许应忽地嗅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味,熏得头皮发麻。
他虽然没有练过武,但还是下意识的把手搭在刀柄上。
李有才更是受不了这催吐的腥味,蹲在路边呕吐:“我受不了了,这值当谁爱值谁值。”
读书人出身的李有才,还是有一股文人倔劲的,当即就要回家。
可他并不熟悉这片地段,在经过一个三岔巷口时,毅然选错了方向。
并且脚下好像还踩到什么东西。
他低头一看,是具被掏空内脏的尸体。
李有才哪见过这种场面,吓得双腿一软,摊到在地。
此时,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他得尽快爬起来,然后跑过许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