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回城
刘一手脸色变得僵硬,愣了半天,才缓缓吐出几字:“怎...怎么是你?”
他可是亲眼目睹对方进了村子里,怎会这般安然无恙的走出?
就那只妖邪的凶狠的程度,他料定对方是必死才对的。
可当他扫到许应一身的血渍,结果不言而喻。
“让前辈失望了?”许应淡然回答道。
他走进院子,在之前刘一手的那个位置坐下。
所谓人各有志,他并不觉得刘一手拿钱办事有什么问题,甚至还会尊称一声前辈。
可对方为了江湖名声,选择诓骗他进入村子,这点就挺让许应受不了的。
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
刘一手嘴角抽了抽,生生挤出了一副笑脸:“小友,我看你也是沉心练武之辈,改日何不找个机会聊聊武道心得。”
他笑呵呵的走来,伸手搭在了许应的肩膀上:“我年岁大你许多,便厚着脸皮自称一声长辈,你还年轻,很多事情不懂,许多武道上的不足,我可以给你指点。”
“我也是惜才之人,你若是有心意,我可以在水墨轩那边为你说些话,引荐一二,你看如何?”
此话一出,站在一旁的陈典史略微蹙眉,似乎感觉到了气氛里的微妙。
王能沉默不语,眼眸暗淡无光。
同样都是跻身衙门差役,连刘前辈都要客气称呼许应一声小友,而且那言外之意,很明显是动了收徒的意思。
这可是王能此生都梦寐以求的事,若非是他已经穿上差役这身衣服,断了江湖门派之路,他也想像刘一手这样加入门派,学点武艺,好不逍遥快活。
这人与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王能见许应一直不为所动,便有些着急的在对方耳边小声说道:“许爷,赶紧答应下啊,刘前辈这是动了收徒的心思。”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
许应似乎并没有听进王能的劝告。
他沉默片刻,缓缓拿开对方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掌,还有些嫌弃的拍了两下肩膀:“多谢美意,只是我有公职在身,抱歉。”
他的动作让氛围瞬间凝固。
“你...你...”
刘一手眼中涌现出丝丝恼怒,却也不敢做什么。
其实他有些担心,对方会把他没打过妖邪的事给抖出来。
但他心里却已经做好打算,不管许应说不说出此事,他都一口咬定自己已经打死妖邪,反正也没人证。
就凭江湖地位,他也要压许应一头。
他重新挤出冷笑,只是少了几分底气:“不愧是县衙中人,你比陈典史还要威风些啊。”
许应冷冷起身,一把将身旁王能腰间的横刀抽出,指在刘一手的脑门前:“县衙的事,何时轮得到你这江湖武夫指指点点。”
他薄唇微掀,嗓音略带着几分讥讽:“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此阔噪。”
说罢,许应仍旧平静的注视着他。
以至于刘一手一时间竟未反应过来。
片刻后,他暴怒自心头涌现,他呼吸急促,恨不得一拳打穿许应胸膛。
从来到巫山县那天,还从未有人敢这样挑衅自己!
刘一手双拳紧紧握紧,又想到对方可能斩杀了妖邪,他不一定是对手,便强压了心中的那股怒火:“好...好...是我不识趣了。”
说罢,他冷哼一声,挥袖而去。
直到出了班房,他的表情才变得像松了口气。
此刻他的额头上已经沁出层层冷汗。
不知为何,他在面对许应时,似乎少了武夫的那种血性,反而莫名的感觉有些慌乱。
他甚至感觉若真打起来,对方很有可能打死自己。
见此情形,陈典史急忙追了出去,叫住对方:“刘武师多有得罪,许应也是心系公务,你可别往心里去。”
刘一手沉声说道:“呵,我只是惜才而已,想介绍一些赚钱路子给他,没曾想他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我看他是个不安分的主,日后免不了造谣生事,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手下吧。”
说罢,他朝着县衙外面走去,迎面撞上赶来的大夫。
感到一丝尴尬的刘一手,冷哼一声便出了县衙。
“这...”大夫看着对方一身的血渍,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只能把目光看向典史,“这病人怎么走了?”
陈典史心里也很烦躁:“来得正好,去给里面那位看看脑子。”
他有些气闷的带着大夫走进班房。
一进门,大夫的目光便落在许应身上。
有着几十年行医经验的他,当即断定眼前这人受了重伤,便急忙上去为其诊脉,发现对方脉搏紊乱,再观察对方脸上的气血之后,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平淡的说道:“你这是中了毒,且毒素攻心,已经蔓延全身,幸好还未伤及头部。”
此言一出,陈典史眉头紧皱,想起之前刘一手说的话,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他看向许应,开口问道:“是今日斩妖时中的毒?”
许应缓缓点点,随即脱下上衣,露出后背那一条黑色的血管。
大夫仔细查看这条血管之后,面色微变:“若我没有看错,这应该是妖毒,幸亏你一身气血浑厚,换做常人只怕早就死了。”
“可有解毒办法?”许应问道。
大夫长叹口气,缓缓摇头:“寻常毒素我或许还能想想办法,但这妖毒,我也束手无策。”
自知无能为力,他提着医药箱便要出门,在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叮嘱道:“只靠气血支撑非长久之计,迟早是会耗完的,你或许可以凭借让你中毒之物,来找找解毒契机,这是唯一办法了。”
待到大夫走后。
陈典史心里有了一团疑问,恨不得马上问清:“给我讲讲,到底怎么回事,你又是怎么中了妖毒?”
许应简单讲了一遍事情经过。
陈典史阴沉着脸,想起之前他还给刘一手道谢赔罪,心中便升起一股怒火,他声音低沉:“王能,叫上兄弟们,现在就去把那家伙绑来!”
王能踌躇不定,缓缓说道:“大人,咱们可没有证据,随意绑人的话...”
闻言,陈典史心口突然发闷,他重重拍了一下王能的后脑勺:“混账东西,随便找个罪名不会吗?”
此时,许应罢了罢手,缓缓朝着班房外走去。
他知道这般弄下去,没有意义。
而且加上他身体中毒,实在是没有心思去管这些琐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