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滚回去!把衣服穿上
小庙外。
一抹血腥气味钻进鼻腔,直冲众多巡查的脑门。
任凭他们见惯了各种血腥场面。
但当透过门缝,见到里面那道身影正在分尸的情形,个个目瞪口呆,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这小子,比妖邪还邪门。”
其中一个巡查下意识握紧刀鞘,冷汗从额头沁出,他甚至怀疑里面的那位,到底是不是人。
片刻后,庙门开启。
那道瘦弱的身影从里面走出。
军纪严肃的巡查们,本想保持威严面容。
但当他们见到那人的双眼,却不知为何嘴角僵硬,生涩的挤出一抹难看的微笑,以此示好。
他们心底,似乎很害怕招惹此人。
“爷,有何吩咐?”一位巡查上前问道。
许应愣了愣,说道:“去把里面收拾下,回县衙。”
说罢,他径直走到一块草地上。
在他手里,死死握着一枚黑色的肉球,这是在分割女蛛妖尸体的时候,在它体内发现的一个类似鸡蛋的不知名器官。
这肉球要比其他器官坚韧许多,许应用横刀切割不破,且似乎这个肉球还有活性。
他担心女蛛妖会借助这个肉球再生,便干脆顺手扯了下来,用一块麻布包好。
自从叔父被抓,许应心里已经暗下决心,不会再给妖邪任何伤害他家人的机会。
既然出手,那势必要斩草除根。
至于这个肉球,等回到许家小院,他非得想办法拆了不可。
这算是许应第一次与真正的妖邪交手。
之前遇上的蛛妖只能算是小妖,虽说也能算是开智的妖邪,但除了身躯比寻常人强壮,力道大了一些之外,本质上和凡人没有区别。
只需要普通刀刃便能斩杀。
但这次遇上的女蛛妖则是截然不同,它体内不断充盈着妖气,寻常刀刃难以伤其分毫。
这也只是药炼境的妖邪而已。
按照许应的推断,这世间应该是有一种专门针对妖邪的武器,能够抑制妖气再生。
就像他所使用的伏妖刀法,天生便是针对妖邪的刀法。
不然就冲妖邪的逆天再生能力,此方世界怕是早就成了妖邪当道的世界。
思绪飘动间,许应身后的一众巡检,已经推来三个板车,妖邪尸体被切割太多,他们只能一块块堆放在板车上,垒成一座小山。
然后由四五人推着一辆板车行走。
许应望了望,似乎想起什么,开口说道:“别忘了我叔父。”
“叔父?”一巡检似乎认得庙里的许世源,在仔细观摩了许应的面貌后,惊叹道:“我想起你来了...”
“你便是在勾栏干死花魁的那位许秀才!”
此言一出,其余巡检纷纷朝许应看了过来,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敬佩。
再想起小庙里看到的种种,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位秀才能干死花魁,好像...
不奇怪了。
......
县衙后堂。
刘县令得知陈典史还未行动,不由大怒:“去,现在就去,把你的官帽摘了,官服也脱了。”
近几日巫山县因妖邪死亡的人数,已经超过三十了。
他即便再能只手遮天,恐怕也要瞒不住了。
眼下正好有一件能够证明县衙有所作为的事,偏偏手下还不去做。
这不是逼着他辞官吗?
陈典史也算沉得住气,这次他没有轻易退让,反而主动摘下官帽:“大人,此事不可急躁,毕竟它们手里有县衙的人,若是让许世源就这么死了,你让衙内的兄弟怎么看我们?”
“你若是执意要动手,卑职这官,不当也罢。”
闻言,刘县令眉头紧皱,冷呵道:“死个差役而已,他们还能怎么看?敢对本官动手不成?”
他气坏了,脸皮有些抽搐,索性自己拿出官印:“你不去,本官亲自带人去。”
说罢,他连忙走到县衙门外,这里已经集结了巡检司最精锐的战力,
刘县令拿出官印,目光严峻的扫视一众巡检,当即说道:“妖邪当道,县里百姓苦不堪言,典史不思百姓安危,玩忽职守......”
他正准备痛批陈典史,顺便发表激昂慷慨的演讲时,一股恶臭袭来。
一众巡检赶忙捂住口鼻。
刘县令则是稍微一愣,然后伸手挡在嘴前,哈了口气。
没有异味。
奇怪!
他不解的朝着远处望去。
下一刻,一堆恐怖的肉山映入视线,肉山之上,整齐摆放着妖邪的头颅,皆是面目狰狞,血盆大口怒张,眉眼间似乎还带着浓郁的恐惧。
“妖...妖邪杀来了。”
刘县令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县衙门前,慌不择路的向后爬行几步。
见状,县衙外的一众巡检也是瞬间紧张起来,急忙拔出刀刃。
“自己人,别怕。”
这时,负责推车的巡查向县衙挥了挥手。
在他身后,许应神色平静,可他身上溢出的血腥气味,却是让所有人都颤了颤身子。
“是许...许秀才?”
刘县令难以置信的眨了眨眼睛。
这位小吏他虽不是很熟悉,但在县衙也是常见,他发现对方无论是神情还是气质,都与之前的书生摸样天差地别。
刘县令颤颤巍巍的站起了身,看向那对板车上的肉山,这才回过神:“该死的妖邪,死了还要吓我一跳。”
他拍了拍衣衫,整理了一下官服,又朝着许应看去,这才注意到对方的衣服,早已染满了血渍。
这得杀多少妖邪,才能把衣裳染着这样。
与此同时。
陈典史换好一身寻常服饰。
反正他已做好不做官的打算,准备在临走之时,痛骂县令一顿。
可当他踏出县衙大门,正要豪情畅骂一番时,忽然见到远处浑身血渍的许应,整个人瞬间呆愣在原地。
刘县令悄悄凑到他的面前,小声说道:“这个许秀才是你的人?”
陈典史张了张嘴嘴巴,想要说些什么,但说不出口。
愣了好一会,才缓缓吐出一句:“他一个人把妖邪窝端了?”
刘县令神色复杂的看了陈典史一眼:“你有这种人为何不早说?你把官服脱了作甚?我有说过让你辞官吗?”
“滚回去,把衣服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