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狩猎节
次日,天色初明。
一轮红色大日自东方群山后冉冉升起,霞光万丈,铺满天穹。
青蛙谷中薄雾未散,草叶凝露,远处炊烟袅袅升起,隐约可闻鸡犬之声。
“呼。”
叶天推开木窗,深吸一口晨间最洁净的空气。
下一瞬,他眉头微动。
不知为何,体内忽然生出一股燥热之意。
叶天下意识抬头望向远方。
一道赤色灵光自天际疾驰而来。
那灵光极盛,威势逼人。如火虹横空,所过之处,云气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叶天微眯双眼,心中暗自估量。
这速度,少说也有三百迈,与前世高铁不相上下。
灵光中的人影被炽烈火辉包裹,模糊不清。
来者定当不凡,叶天心中一动,他立刻低垂下头,抱拳行礼。
那个方向,该不会是?
青蛙谷深处,一处僻静竹亭。
火辉散去,一名女子踏空而落。
“萧裕,血殇秘境即将开启。”
女子一袭火红长袍,身姿婀娜,面容清丽如秋水映月。
她乌发高挽,发间点缀着几枚火羽饰物。
“十年一度,不知这次会涌现哪些幸运儿。”
萧裕微微一笑,目光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三十年前的那个秋日。
他在秘境中有所奇遇,从此修为突飞猛进,节节攀升。
只可惜秘境自有规矩,名额有限且只接纳练气期弟子,他绝无再入可能。
“对了,仓莫,万兽宗极品龙灵根之事是否属实。”
萧裕目光灼灼,正色问道。
两人私交甚笃,对于彼此所执行的任务多有耳闻。
当然此事也并非机密。
仓莫轻轻点头,神情中透出一丝忧虑:“确有其事,此灵根千年难遇,若后续培养得当,前途不可限量。”
玄阳宗已经数百年未出过极品灵根,即便两宗交好,可宗门大势却从来不是一句情分便能轻轻揭过。
“哎,不知道是何种龙。”仓莫叹息一声。
龙灵根本就稀有,若是五爪金龙,应龙、烛龙之类神龙,配上极品品阶,万兽宗怕是要一飞冲天了。
片刻后,萧裕忽然笑了笑,打趣道:
“这也不是我们这一辈该操心的事,洛孤城不是双生上品灵根吗?或许他能一力挡之。”
“好了,那些小家伙要来了,以后再聊。”
苍陌闻言,哑然失笑。
红色身影如烟云般散开,瞬间消失无踪。
......
“好烦啊,根本感受不到灵气。”
“太心急了,萧裕老师不是说需要数月时间嘛?很正常的啦。”
教室里叽叽喳喳的,梦回学生时代。
叶天托着下巴望向窗外,眼神略显迷离。
他不是故作深沉,而是想到了某位先贤的传说事迹。
我能不能效仿收费站鼻祖——堵门仙尊,一块灵石才准放行。
单论拳脚功夫他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只思考十分之一秒,叶天就摇了摇头,将心中邪念驱散,若这般行事,怕是要被当场“逮捕”。
“叶天,叶天。”柳依依见他神色恍惚,轻声呼唤道。
“怎么?”叶天回过神来。
“你在想什么呢?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柳依依眨了眨眼道。
叶天无奈地笑了笑,随口胡扯道:“没什么,只是有些烦,气感就像是抓不住的风,总差了一点点。”
这时,萧裕走入教室。
没有自带音响,也没有任何拉风的出场方式。但所有人的目光立即向他看齐。
“咳咳。”
萧裕轻咳一声,教室刹那间鸦雀无声。
“第一阶段基本结束,相信大家对文字都有了不少了解。明日将会是狩猎节,务必注意安全。”
“我只能保证你们性命无忧,别的就不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了。”
“下午你们去见见‘引路人’,最终表现优异者将会有丰厚奖励。”
说到“丰厚奖励”四字时,萧裕特意加重了语气。
少年们总体而言还是比较兴奋的,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灵根的激活使他们虽未入炼气,体魄相较于同龄人仍是强了许多。
不过和那些常年在山林里摸爬滚打,历经风霜的老江湖们比还是太稚嫩了。
接着,萧裕稍微讲解了一下狩猎节的由来,以及一些基本野外知识。
萧裕是第一次来这片区域,许多风俗是昨日从猎头那问来以现学现卖,但并不妨碍他讲得头头是道的。
老猎人一般都是两两结伴,彼此能有个依靠,单独行动太冒险了。
这一次,因为多了他们这些“拖油瓶”,所以为四老带一新组合。
仙人分配之事无人敢不听,萧裕已经安排妥当。
青蛙谷中,热闹非凡,敲锣打鼓声震天。
街头巷尾挂满了兽牙、彩绳与染过色的羽饰。
孩童们举着木棍追逐打闹,妇人忙着分发干粮、水囊和止血布,老人则坐在屋檐下,一边抽着旱烟,一边眯眼看着年轻后生们比拼力气。
许多壮汉身披野兽皮毛,头戴奇异羽饰,他们赤着半边臂膀,彼此拍胸捶肩,炫耀伤疤与肌肉。
这股粗粝鲜活的人间气,让叶天莫名有些欢喜。
他按照分配到的地址,最终停在一间颇为气派的院子前。
院外立着高高的竹篱,篱笆上缠满藤蔓花卉,淡紫色小花迎风轻晃,散发出一缕清雅香气。
院门由厚重木材打造,门板上刻着简朴的兽纹图样,有虎、鹿和看不出种类的长角山兽。
在这种小村寨式的社会结构里,家中有精壮男人是中产及以上的象征。
猎得来肉,护得住家,还能在谷中说得上话。
叶天看着紧闭的木门,神情微妙。
又要敲门啊。
“咚,咚。”
没过多久,院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名约莫三十出头的妇人出现在门口。
她身着简单的棉布衣裙,袖口挽起,发髻以木簪固定,眉眼间透着一股温柔与坚韧。
“仙师。”
妇人略显恭谨地说道,肢体动作略显局促紧张。
叶天愣了愣,有些哭笑不得。
他只是个半大孩子,又不是噬人猛兽,何必如此敬畏。
可转念一想,倒也正常。
按概率学,这几万人的村落,二十年才能出一位有灵根的孩子,确实比大熊猫还稀罕。
叶天拱手说道:
“你好,我叫叶天,直呼姓名便好。狩猎节之事还请多多关照。不知夫人如何称呼?”
“我姓王,王秀娘,大家都叫我秀娘,叶公子先请进。”妇人见他态度温和,神情稍稍松了些。
踏入院内,一股浓郁炖肉香气扑面而来。
果然每逢大事,先奖励自己一顿好的,这点在哪个世界都一样。
更吸引叶天注意的,是院中四名男人。
左侧石凳上,坐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
他肩背宽厚,手臂粗如小树,正用一块细砂石慢慢打磨枪头。
枪尖在日光下泛着冷芒,每磨一下,他都会眯眼查看刃口。
秀娘介绍道:“这是我丈夫张雄,最擅长使枪。”
张雄抬头看向叶天,咧嘴一笑,声音浑厚:“叶公子,明日跟紧些,山里东西凶。”
他说着,用拇指抹过枪刃,确认锋口无损后,才将长枪横放在膝上。
叶天回笑应道:“明日便仰仗张叔了。”
另一角,李大力正手持长弓,调试弓弦。
他身形不如张雄魁梧,却肩臂极长,指节粗大。
木桌旁坐着名瘦长男子,其名王虎。
他目光锐利,手指灵活,正用小刀细细切割草药。
桌上摆着止血草、驱虫粉、遮味泥,还有几只小瓷瓶。
最后一人坐在屋檐阴影下,人称赵山狼。
他的脸上有几道明显刀疤,面色沉稳,手中拿着一支炭笔,正对着兽皮地图标注
地图上画着溪流、山坳、兽径、旧陷坑,还有几处被红圈特别标出的危险地带。
四位的个人风格表现得明明白白:枪兵,弓手,法师,高德地图。
简单寒暄后,张雄带着叶天来到院中一侧。
他们外表粗犷,做事却不马虎,给叶天准备了套新手套装。
短矛、猎叉、柴刀、弯刀、短弓、匕首等,十八般兵器供其挑选。
各类药草,急救包也是应有尽有。
叶天巡视一圈,最终选择了柄大砍刀。
原因无他,容易驾驭。
劈,砍,挡,谁来都能耍两下。
刀身入手颇沉,刃口寒光凛凛,刀背厚实,刀柄缠着防滑皮绳。
以青蛙谷的工艺条件来看,已称得上上乘之作。
叶天试着挥了两下,呼呼生风,很有安全感。
事实上,若只论风险最低,陷阱才是狩猎首选。
可狩猎节毕竟带着几分祭典与比武的意味,讲究的是勇气、技艺和正面搏杀。
鼓励真刀真枪的干,陷阱虽实用但多少有些上不得台面。
包括草药也是以疗伤,遮盖气息,防止蚊虫叮咬为主。
真正阴损的玩意儿,一样没有。
叶天对此倒没什么执念,他又不靠打猎吃饭,不需要皮毛、肉和虚名。
给刀上搞点毒,不用太离谱,触之即死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