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如刀,天做砧板切割大地。
北风呼啸,雪落如席,
泰安城。
官道上行人稀疏,精致的马车行过在雪花做的棉絮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印。
马车身后跟着一支约莫数十人的骑兵。
银甲长枪,枪尖上不时有血迹滴落,在雪地上形成朵朵殷红的梅花。
“咳咳~”
马车中咳嗽声响起,马车身后银甲士卒整齐划一的停下脚步。
“王爷~”
车夫连忙掀开车帘,露出一道有些消瘦的身影。
青年面如冠玉脸上却是不正常的晕红色,刚刚捂住嘴的绣帕也染上了一抹红色。
这看的马车夫一阵心疼,连忙上前想要扶住青年。
苏墨摆摆手笑骂“老江,本王十岁就在南诀征战哪里用得着你这夯货心疼,这里距离泰安城还有多远?”
泰安城是太安国的王城,取国泰明安之意。
“还有不到半天的日程了,王爷您身体本来就不好为啥非得来这破地方。
那泰安城的公主就算貌比天仙还是您未过门的媳妇儿,咱找个时间套上麻袋直接扛回去得了。”
老江哈了口白雾搓了搓手,看着苏墨苦着脸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心疼的是自家王爷身子骨这么弱却冒着风雪来这
苏墨懒得理会老江这二货,只是眼神却异常明亮。
穿越到这个世界一晃眼已经二十多年了,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彻底代入现在这个身份!
大乾帝国三皇子,封地南诀号南诀王!
可能是因为打小身子骨弱自觉也没多少年可活了,带兵打仗也多出了一股豁出去的气势,反倒是屡立奇功。
十几年下来倒也闯下了不小的名声。
然后——
然后前些日子的时候,自己老爹告诉自己给自己订了个娃娃亲,是太安国的公主。
询问自己是否要来见一见自己这未婚妻。
太安国只是一个小国,纵然这些年国力日渐强盛,按理来说也没资格和自己定亲才对。
“太安国十年前可还只是一个小国,这官道修建的比之大乾也不差多少了吧。”
寒风吹过,苏墨打了个寒颤感慨道。
“不好不好,比咱南诀的差远了。”
老江连忙紧了紧苏墨身上的裘皮大衣,一脸嫌弃道。
进了这太安地界,似乎连呼口空气都让他能找出一百种不自在的理由。
苏墨也知道这老小子就是对自己来太安这件事不爽,但又不敢跟自己说,这是在发牢骚呢。
太安一隅之地如果不顾南诀现状直接就能起兵灭了这个小国,但现在与其说是在泰安城见自己的未婚妻,但这真到了人家的地盘,这特么不就成质子了么?
虽然自己背后势力强大,但要认为因此对方就会忌惮甚至会毕恭毕敬,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前世战国末期秦国也算势大吧。
但嬴政当初在赵国过的什么日子?
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不至于,却也是下人的日子,甚至随时都有可能被杀。
他们不忌惮害怕秦国么?
忌惮也害怕,但心中的仇恨却是更多一点,这一趟路注定是不平静的。
毕竟,诸国未统各国之间有的只是最纯粹的仇恨,甚至不仅是泰安、诸国之中巴不得自己死在泰安或者死在路上的人可多了去了。
“咳咳~”
苏墨轻咳老江连忙上前扶住,眼前出现一道面板。
姓名:苏墨
武道修为:无
年龄:20/21
功能:宿主前往泰安城开启系统功能
从小自己的身子骨就很弱,苏墨也知道自己不是个长命的人。
但只能活到21岁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离谱了。
或许只有系统开启才能解决自己身子骨弱这个问题,这也是自己力排众议非要去泰安城的原因。
“不过王爷,说起来那个老...”苏墨盯着老江,老江神色一滞。
“您的丈母...哎哟我的王爷哎~
您想让我叫什么直说好了,这太安女帝确实是有些本事的。”
“太安女帝...不差的!”
一直到老江苦着脸苏墨才收回死亡凝视缓缓说道。
不得不说老江说的很对,这太安女帝确实是个有本事的人。
昔年太安贫困不过夹在诸国之中的弹丸之地,诸国乱战甚至看都不愿意看上一眼,太安女帝就是在那样一个大环境下登上了太安之主的位置。
女帝的文治武功就算是当时还在皇宫的自己也有所耳闻,自己父皇也时常称赞并将之当做假想敌之一。
二十年的时间,如今的太安早已不是当年的太安了。
时年大儒云集、诸国文人雅士齐聚一堂更是为这个小国披上了一层‘免死金牌’,让诸国都不敢妄动这小城。
“不差啥啊,也就那样吧,等半日后到泰安城还不是得恭恭敬敬的出来迎接咱。”
老江翻了翻白眼撇了撇嘴。
咱们王爷能来是给她面子,还能咋地。
“这半日路程恐怕不是那么好走的。”苏墨看着前方白茫茫的官道语气中带着些许凝重。
昔年自己被贬南诀,那个时候的南诀还只是一片蛮荒之地。
南蛮来犯,诸国觊觎。
之后自己靠着一己之力硬生生将南诀从蛮荒之地,发展成了这世上人人向往的理想之城。
这十年来,想让自己早点死的人可比想让自己活的人要多很多。
“走吧~”
“得嘞,前方开路!”
老江扯起嗓子叫道,声音在空旷无人的雪地官道上传的很远,而随着老江声音落下。
“唏律律~”
身后驾乘着骏马的护卫顿时向着前方官道奔驰而去。
大雪天,纵然是官道谁也不知道雪下面是什么,这个时候就需要骑兵开道,让道路变得适宜马车行走。
寒风凛冽马蹄轻踏,原本半人高的雪地肉眼可见的速度矮了下去。
“果然不安分。”
苏墨看着前方雪地低声自语,下一刻原本正在官道上疾驰的高头大马顿时发出一阵骚乱。
前方,一条条绳索猛地被提拉出厚厚的雪地。
“绊马索?!”
行军途中骑兵最怕的就是遇到这种东西。
极速奔驰的骏马,如果一个摔倒不比被砍了一刀要轻松。
显然想让自己死的那群人准备很充分,不仅算计到了骑兵也算计到了天气和针对的方法。
明晃晃的绊马索就在前方想要停下来已是不可能。
“换刀!”
为首的护卫面容冷毅也不慌乱,下一刻本来奔驰在最前方的几名护卫手中长枪轻轻左右旋转,枪身之中顿时齐齐抽出一把长刀。
长刀纤细闪烁银光,带着阵阵寒气。
“崩崩崩~”
一连串崩断的声音,那寒光闪烁的长刀轻松割断绳索,带起些许雪花。
作为从战场上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兵,这种事情早就不止经历过一次了。
“唏律律~”
下一刻,所有马匹发出一阵尖锐嘶鸣,阵阵马蹄声此刻整齐划一停了下来。
“回防!”
没有犹豫的,所有骑兵瞬间掉头。
几乎是同一时间,原本马车周遭还算平静的雪地猛地飞出数道身影,手中长刀锋锐直落落的向着马车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