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朕成了母与……的月老?
女帝自身修为不俗,宫里的禁卫跟在身边都只能算是摆设,因此仪仗显得很是低调。
武月出行,只点了两个提灯宫女跟着,到了长安宫时,守门的陈彪正在打盹,都没注意到自己面前来了皇宫内身份最尊贵的那个女人。
“太后呢?”
女声威严清冷,但似乎有些熟悉。
谁啊?
陈彪有些迷糊的抬起头,刚入眼的就是一席大红宫袍,以及那张冷冰冰的素颜。
真漂亮。
关键还挺眼熟。
有点像谁来着……
“陛——陛下!”
陈彪猛地惊醒,身板瞬间挺的溜直,转念又发现不对,赶紧躬身行礼,颤颤回道。
“陛下,太后,太后去偏殿休息了,临行前吩咐我在这里守门。”
“太后都去偏殿了,你在这里守什么?”
“陛下,之前给太后挡刀的侍卫受了重伤,如今昏迷了过去,还在宫内,太后体恤下属,特意恩准,让他在宫内休息。”
陈彪被女帝发现打盹,此时心脏都在发颤,只能在江年身上想办法找补。
江年从路遇匪徒的侍卫直接升格成了替太后挡刀,陈彪只希望能捋捋女帝的脾气,多关心关心江爷,就别关注自己这个底层小侍卫了。
但女帝依旧面容沉凝,看不出心情好坏。
“医女来看过了吗?”
“看过了,太后只是受惊,身体并无大碍。”
“我是问江年。”
“啊——江年,江年,哦对,太后提前给他喂过了丹药,医女来时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现在应该,应该睡得挺香的。”
言至于此,陈彪也觉得有点尴尬。
毕竟江年身体都没事了,还在太后寝宫里面睡大觉,自己在这给他守门,还拦下了女帝。
谁才是陛下啊。
至于其他问题,陈彪倒是没有多想。
毕竟是太后,现今大周皇室唯二的女子,身上随身带着颗能活死人肉白骨的救命丹药都是正常的,陈彪只以为江年真的祖坟冒青烟,被太后看上了,连送出丹药都不觉得在意。
寡居太后被俊俏侍卫英雄救美嘛。
绯色话本里多得是这种情节,都烂大街了。
陈彪懂得很。
女帝神情不变,只是心中有了思索。
“执勤打盹,交班后自己去找薛统领领罚。”
“是。”
陈彪脸色发苦。
但这惩罚也算不上重。
宫里刚刚出事,结果他转头就摸鱼被女帝当场抓包。让他自行去找统领受罚,已经算是高抬贵手了。
……
太后安抚江年休息之后,约摸着女帝应该等下就要过来,早就乖乖到了偏殿之中等着。
殿内燃着灯火,太后一个人缩在案前,手掌轻拢着案前燃着熏香的小炉。
看起来倒是没有往日面对外人的清冷。
太后的冷漠本来就只是针对外人,是卧底生涯最开始摒弃社交的妥协,她的性情本身远远算不上冷淡,在家人面前,偶尔甚至算得上活泼。
只是除去江年外,她在宫里的熟人,满打满算也只有一个半。
青荷算一个。
女帝算半个。
身为名义上的太后,和女帝有着交集在所难免,女帝对她又还算尊敬,十年的相处下来,哪怕太后再避免,两人之间还是有了些许情分。
但不像是亲情。
更像是友情。
怔神之间,红色宫裙的一角出现在了眼角的余光处。
太后甫一抬头,却看见女帝正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刚受了刺杀,太后还有心情在这里发呆?”
声线惯常的清冷,熟悉的人却能从中分辨出些许关心。
“有个侍卫替我挡下了,我又没受伤,只是受了点惊吓。”
太后又拉过一个蒲团放在身边,抬头看向女帝,伸手拍了拍。
“来坐这,你别总这么看我,居高临下的,我连话都不敢多说。”
“你还有不敢干的事?”
女帝白了太后一眼,并未坐在太后身边的蒲团上,而是有些不顾仪态,略显随意的直接坐在了案边,双腿自然交叠,红裙之下,露出一小截白皙圆润的小腿。
太后闻言,鼻子都皱起来了。
“我一个普普通通的皇太后,哪有那么无法无天。”
“听说你是在寝宫门口遇刺的?”
太后理直气壮的回道:“对啊。”
“你让那个江年帮你来找掉落的玉簪,把他一人叫来了长安宫?”
“……对。”
“他身受重伤,你于心不忍,让他在长安宫休息,还给了他疗伤的丹药?”
“……是又怎样。”
女帝凤眸微微眯起。
“你给他吃的是清脉丹?”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沈素淮,你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
太后这下忍不住了,伸手一拍桌案,对着女帝怒目而视。
“武月,你怎么和母后说话呢!”
女帝深深看了太后一眼,心绪有些复杂,但终究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声问道。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姐弟。”
太后想都没想,回答的理直气壮。
可惜女帝半点不信。
刚认识半个月的弟弟?
什么弟弟,情弟弟吧。
况且连清脉丹都送出去了。
清脉丹能帮凡夫俗子叩问仙路,说是神药都算是低估了,江湖中人为了这一颗丹药都能打破头。
万一沦落江湖,要么就是得手之人当场服下,要么就是一阵腥风血雨,最后剩下满地残尸,独留一人叩响仙门。
清脉丹效果独特,偏偏所需药材又极为珍贵,哪怕是疆域辽阔的大周,如今都存货不多。
女帝并非吝啬丹药,只是觉得太后此举太不妥当。
“有些事情你我心中有数,我不便多问,但你最好明白。”
“这次还算不错,起码你还给我找了一个虽然漏洞百出,但还勉强过得去的借口。”
女帝的反应在太后的预料之内,但看她这么轻描淡写,态度居高临下还带着点鄙视,好像自己真的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太后心中还是不痛快。
她和江年本来就是姐弟。
是女帝非要瞎想。
她此生做过唯一一件对不起女帝的事只有偷偷给九渊当卧底,女帝凭什么污蔑她偷偷找男人?
太后怒道:“武月,我看是你想男人了吧。正好我弟弟长得好看,我今晚让他去伺候你。老牛吃嫩草,还是你赚了!”
女帝只当太后是恼羞成怒,冷笑道:
“你舍得?”
“我有什么不舍的!”
“那我等下就把江年收进后宫,这辈子不让他再来长安宫半步。”
太后见女帝不讲武德,直接釜底抽薪,眼睛都瞪大了。
“武月,你,你怎么如此恶毒!”
女帝轻哼一声,见太后先露了怯,也懒得继续在这个问题上和太后纠缠。
“先帝当年……算了,太后这个名头本就委屈了你,你平时多注意些分寸,别被外人拿了把柄。”
“我和小年是姐弟,清清白白,有什么好注意的!”
“对,别人问起,记得就这样说。”
两人又拌了会嘴。倒是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随着灯影摇曳,渐渐到了平日的就寝时间,女帝神情恹恹,还没和太后辩个明白,自己先感觉乏了。
“武月,武月!”
太后叫了几声,见女帝神色恍惚,伸手晃了晃肩膀,女帝这才清醒过来,支起胳膊扶住额头,浅浅打了一个呵欠。
“呵——”
“武月,小年很厉害的。刚服了清脉丹就是二境的修为,让他继续在长安宫当侍卫太屈才了,你给安排一下。”
“二境……那留在宫中陪你不是更好,起码有几分修行。你要有这种天赋,今天还会险些出事?”
“我都说了,我们是姐弟。”
“哦。”
女帝是真的有些困了,站到地上抻了下懒腰,本来还算宽松的大红宫裙瞬间被绷成了贴身款,细枝硕果,红裙紧紧贴身之后,还隐隐能从饱满果实之处看见内里亵衣的款式。
是奉安城中如今世家夫人里的流行款。
边边上绣着蕾丝那种。
太后:“?”
女帝伸懒腰就在她的面前,她还坐在蒲团上,两人的身高差正好让女帝的南半球触到她的头顶。
虽然不太明白,但总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明日再说吧,我有些乏,今晚就在这睡了。”
见女帝走到了绣床处就要躺下,太后连忙起身,跑过去抓住了女帝的手,急道:
“武月,母后的事情你不管是吧!”
女帝感觉自己真是困急了,不然怎么会做这样的幻梦。
太后让自己帮她的面首安排工作?
“算了,你想安排到哪?朕都允了便是。”
“缉妖司。”
“?”
女帝的眼神忽然清明了些许,但很快又垂了下去。
缉妖司本是为了针对妖族而成立,内里人手由皇室和仙门共同指派。
但随着十年前九渊沉寂,妖族事务一下子几近于无,一年能遇到两起案件和妖族有关都算是业务繁忙了。缉妖司的修士又不甘心做个清水衙门,手渐渐伸的越来越长。
到了如今,缉妖司已经是大周真正的实权部门,权力大的惊人。
偏偏大周和仙门少了九渊这个共同敌人,暗地里又生了不少龃龉。
如今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
不管江年是太后的面首还是弟弟,至少都是铁定的皇室阵营,再加上初次服药就是二境,天赋倒也不错。
女帝思忖片刻,发现好像还真的挺合适?
“也好。那明天就调任他去缉妖司。”
太后眼前一亮:
“一言为定。”
“朕自然金口玉言——你去哪?”
女帝刚准备休息,就看见方才还抓着她手不放的太后一脸喜色,甩开她的手就向外走。
女帝侧起身子,一只手撑住额间。束发的带子早就被解开丢在一旁,如瀑的青丝散在身前,脸上的神情满是慵懒。
“太后不留下给朕侍寝?”
这自然是玩笑话。
但两人的关系本就不错,名为母女,实际上近于姐妹,身为宫里唯二的两个女子,有时也会同枕而眠,因此女帝问的也不算突兀。
只是显然,太后现在有了更重要的人,女帝这半个朋友已经不值一提了。
“陛下自己睡吧,母后要回宫了。”
“江年不是还在?外面还有禁卫在站岗,你就不能注意一点吗,别落人口实。”
两人之间把话说开后,太后已经半点不避讳这个名义上的女儿了,听着女帝的抱怨,太后只是一笑,略显俏皮,还对着女帝摆了摆手。
“把他支走不就好了,有你这个陛下在,他们有什么不放心的。”
女帝一脸无语。
所以朕还成了母后和她面首的月老?
“那就快走,朕要就寝了。”
“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