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观微镜开,神鬼现
半夜四天开,星河烂人目。
临溪县郊外十里的陶月山上,建有一座精致的木楼。
陶月山本就高峻,木楼又有七层,这里便是临溪县最接近天的地方。
临溪县一旦遭遇大灾大难,就会在这里举行祭天仪式。
在天地面前,人的力量太小了,灾厄难挡,唯有祭拜,祈祷上天垂怜。
可惜大多时候,皇天不公,后土残忍。
不过临溪县近些年却风调雨顺,连以前频发的水灾都很久没有发生了,陶月山上的祭天楼便一直封存,官府偶尔派几个人来打扫维护。
但今夜的祭天楼,却灯火通明。
王家,玉虚观和几名散修已经齐聚楼内,就等着天明云开,观微镜照射县城,找出凶手。
官府只是打开祭天楼,并没有派人来。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其实大周皇宫和仙门的利益是相冲突的。
修行门派圈地为王,掠夺资源修炼,大周皇朝早就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严禁各地官府和修行门派有牵连。
但无奈修行门宗势大,许多地方官府做不了主,只得看其脸色行事。
临溪县就是如此,官府派人调查,甚至出面联系星河派借来观微镜,今天又打开了祭天楼。
叫声玉虚观的走狗都不为过。
黎明时分,刘奇赶到祭天楼。
看着楼内众人,毕恭毕敬的鞠了一礼,致歉道:“抱歉各位,来晚了,惶恐误了正事。”
王家,散修们均都起身相迎,明显都是故旧。
唐禹若见了这一幕,一定庆幸当时没有请刘奇相助,要不然死得不明不白!
主座上,一名鹤发童颜,颇有几分仙风道骨气质的道人迎了上去,笑道:“刘兄,快快入座。”
正是玉虚观派来主事的四境长老,云峰。
玉虚观名为道观,实乃修行门宗,道观不过是在民间敛财的伪装而已,你叫它玉虚派,玉虚宗也没错。
就像方展,连道号都没有。
再看云峰,善人善信都不称,直接刘兄刘兄的叫。
就差勾肩搭背了。
刘奇入古文一派借字道少有人知,道主行事诡秘,似有所图,不许刘奇自爆根脚。
玉虚观只当他是一介散修,但四境的修为,就是玉虚观也得敬他一分。
“云峰道长几年没见,修为又精深了。”
“哪里哪里。”
众人寒暄一阵,山下传来一阵鸡叫,天地间曙光初现。
云峰一看天光时辰,起身招呼道:“各位,上楼吧。”
众人上得天楼,一面十寸方圆大小的铜镜已经安置妥当。
王福洪还是第一次见这修行宝物,见这铜镜普普通通,哪有宝光炫目,还不如自家的锃亮清晰,顿时大失所望。
但其余几名散修和王德洛在见识浅薄这方面却不如他。
一见铜镜就挪不开眼。
修行之人都知道,星河派崛起靠的就是观微镜,看破修为,追踪寻人只是它的作用之一。
观微镜最重要的功用,是寻宝!
就如刘奇所说,灵气如湖,观微镜能看清楚灵气大湖里何处有涟漪,哪里有暗涌,何方有波涛。
灵气暗涌处,极大可能是罕见的功法宝物挣脱灵尘埋没束缚,即将问世。
星河派的立派功法星河剑典,就是观微镜从一奇地寻来。
星河派凭借这一杀伤力十足的地阶功法,立足中三品。
“可惜,星河派关闭了观微镜寻物的功效,说不定我们临溪县地下还藏有天阶功法灵宝呢。”
众人哄笑,直说星河派小气。
运用观微镜,需要极多的灵气,光是云峰的灵力,不足以维持观微镜扫遍全县。
于是玉虚观请来了刘奇,两人约定,一人半城。
“不才先来,给刘兄打个样!请各位一旁监督。”云峰率先站到观微镜前。
其余众人呈扇状分开,既不遮挡,也看得见镜面。
云峰挽起道袍,将手掌按在观微镜背面,大喝一声:“起!”
就看到无数灵力有若奔涌的河水,从云峰的手掌流入镜中。
几息之后,乳白色的光芒洗过镜面,将临溪县呈现其中。
“开镜了开镜了。”
众人惊呼,纷纷伸长脖子想把热闹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
云峰一脸的凝重,小小的铜镜似乎重愈千斤,每转动一分都要化大力气。
“诸位,我先从城郊开始。”
云峰灵力源源不断的注入,观微镜缓缓移动,镜中房屋连绵的临溪县慢慢偏移出镜,取而代之的是重重山林。
镜光扫过,飞鸟走兽,别无其他。
镜面缓慢的移动着,来到县城官道边的一座破庙,众人可以清晰看到破庙倒塌的神像前,被香插得千疮百孔的泥块。
旁边有一壮汉倒伏,几个酒壶或倒或碎,替众人解释壮汉为何酣睡。
“流浪汉而已。”众人纷纷猜想。
可就在这时,镜面突然抖动,猛的聚焦在酣睡的醉汉身上,然后一丝丝红气从他身上冒了出来。
云峰眼睛一眯,大喊一声:“红气,通玄二境,可有人识得?”
旅人路过破庙,谁不是厌烦鄙视这醉汉邋遢,谁曾料到,这醉汉居然是修行者,还是通玄二境。
可偏偏是一块镜子,一照识破。
“不愧是灵宝啊。”几名散修感叹道。
“红气,通玄二境,可有人识得?”云峰又是一声大喝。
天楼上静谧异常,连远处早起吃虫笨鸟扑扇翅膀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沉默良久,一名书生打扮的中年人才越众而出,皱着脸不确定的说:“好像是我的好友散修沈醉,通玄二境。”
正不确定间,酣睡的醉汉想是感应到了什么,又或是地板太硬睡得不舒服,翻身咂咂嘴,将手伸进裤裆扣了扣,嘟囔着再复睡去。
看见醉汉面容,中年书生笃定道:“是了,就是沈醉。”
这就是请散修到场的目的,让他们认人或是作保。
“沈醉是吧。”一旁的王德洛听闻,低头翻看手中账册,然后点了点头说:“查过了,不是他。”
云峰没再理会,全力指挥着观微镜。
转眼间日头高升,镜光扫过大半个临溪县,发现了七八名修行者,俱都是登记在册,已经调查过的散修。
一无所获。
云峰脸上见汗,呼吸凝重,深呼一口气后撤下灵气,不顾形象的坐着地上大口喘气道:“不才尽力了,下面有劳刘兄了。”
刘奇沉着脸走到镜前,至宝在前,胸中全都是对唐禹的怨恨。
“哼,今天必让你暴露在观微镜中,到时候等玉虚观的人杀到,大祸临头。”
“看你还能不能像昨天一样硬气!”
这便是刘奇的计划,用观微镜找出灯笼,然后让玉虚观的人施压,自己再出面保下他。
恩威并施下。
唐禹还有什么理由不签灵契?
有什么理由不为他所用?
刘奇自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唐禹是凶手,在他的认知中,鬼物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杀掉王德元和方展。
百年前鬼物能做到,但如今的大周,绝无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