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越好看的女人越会骗人
山风渐冷,日光渐昏。
君子山上,午练结束的弟子们有如即将饿死的野狗般,飞一样,狂奔向食堂。
人来人往,潮起潮落。
许久过后,广大的沙地练剑场上就只剩下了一个形单影只,身材硕大的胖子。
胖子神情奇怪,蹲在地上,两指捏着根细小树枝,细小树枝在松软的沙地上从内到外画着一个个圆圈。
“慧慧,慧慧去哪了?慧慧,为什么不来找我?我们约好的……慧慧不要我了么?”
突然,一只白净纤长的手伸到了胖子面前,手掌上停着颗圆润糖丸。
“糖!”
胖子原本灰暗的眼中噌的一下亮起了闪光。
胖子伸手就想去抓,却不料那只停着糖丸的手忽地一下收回了。
“糖丸,我的糖丸。”
胖子语气委屈,像是要哭,脸上的肉随着他的表情向着中心挤来。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笑意的男声从上方传来。
“想要糖,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回答问题?”胖子口中嘟囔,好似听不懂意思,又抬起头俯看那位说话的少年郎。
“我问你答,答完有糖吃。”许光拉起胖子。“我问你啊,你今天吃几碗饭。”
“早上六碗,中午八碗,”胖子像是已经吃到了糖,猛地一下双掌对拍,哈哈笑了起来,“我今天一共吃了十八碗饭。”
六加八等于十八?
原先以为胖子知道答案的许光流汗抚额。
“你问我答,我回答正确了,给我糖。”
胖子大概是不满意许光没有立刻给出糖丸的反应,于是他撅着嘴,颇为不满意地向前伸出手来。
“好好好。”许光说罢,果断将手中的糖丸放入那双大过常人之两倍的大手中。
“还想要糖丸不?”
许光从腰带中掏出一手糖丸,笑问道。
“要要要。”
胖子仰头将那颗糖丸丢入自己口中,而后欢笑着,拍着手掌,答应道。
“那就再回答我几个问题。”笑意不再,许光语气变沉。
胖子盯着许光手中的那一大把糖丸,连忙用力的点了点头。
“四天前的夜里,”声音低沉,隐约透着诱导之意,许光手指向案发地点,“在那里,你是不是打了一个人?”
“打了一个人?”胖子神情先是一蒙而后迅速耷拉疲惫下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看来这个指使人猜出来会有人来调查,特意不让胖子说这句话。
许光旋即换了种说法,“那个晚上,你是不是在那里拥抱了一个人?”
“拥抱,拥抱——”胖子神情一致,而后喜悦地点了点头,“对,我抱住了他。不能说打。”
“在那之后你干了什么?”许光与他对视,循循善诱道。
“在那之后,在那之后……我把它拔起来了,然后她叫我把它丢掉了。”
“她是谁?”许光面带微笑说着,缓缓从背后掏出块铺满淤泥的厚板,“是谁叫你把他丢掉的?”
“是谁叫我把它丢掉的?是,”胖子像想起了甜美的回忆,脸上一下笑开了花,“是杨慧慧,全天下最好的杨慧慧叫我把它丢掉的。”
果然,不出我所料。
许光心中窃喜,而后将厚板平放在地上,对着胖子说道:
“那天晚上你也踩过这个,对不对。今天再踩一次,我就把这里的所有糖丸都给你。”
“好啊好啊,所有糖丸都给我。”
胖子为了糖丸乖乖听话,伸脚从厚板上走了过去。
铺满淤泥的厚板上留下一串三个深深的巨大脚印。
在脚印大小方面,这块与衙门里保存的那块一模一样。
突然,背后一道娇嫩女声传来!
“胖子!”
杨慧慧?
许光立刻警觉迅速回头。
果然,在落日辉光下他看到了个娇嫩如花,穿着粉缎衣裙的八岁女童。
事完多不留,立马就撤走。
许光将手中的糖丸尽数塞给胖子后,转身向着杨慧慧走去。
“小朋友,知道方锐在哪吗?”许光蹲下,看着杨慧慧那双可爱的水灵大眼问道。
“方锐?你找他干嘛?”声音略凶,杨慧慧警惕不减,可爱的小脸一下紧绷起来。
“想跟他过两招。”
杨慧慧眼睛咕噜一转,紧接着声音中的凶气消失,一下子变得娇柔可爱,“这个时间方锐哥应该在义峰上。”
“多谢。”
许光伸手,揉了揉杨慧慧的头,然后伸懒腰的同时站了起来。
“大哥哥,你可要小心喔,方锐大哥很厉害,别伤到了你。”
说完,扬慧慧朝着许光施然一笑。临近黄昏,阳光变得柔和,照在她的脸上,使那双大眼又亮了几分。
不得不说,杨慧慧确实是个美人胚子,这不是大美人那种,而是可爱温柔型的,估计长大以后会有不少男孩喜欢……但,前提是她还能长大的话。
许光点头嗯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远方。
结果没走数十步,他就听见背后一串细小对话声传来。
“以后不许跟陌生人说话,听到没?”
“可他给我糖丸啊。”
“吃吃吃就知道吃。他问了你打人的事没?”
“没有。”
“不许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听到没……你要是敢提,我就不理你了!”
……
听着少女截然不同的语气,望着天边的落日,许光想起了武当山上殷素素,张无忌他娘经典台词:
越好看的女人越会骗人
……
是夜
寺庙僧房,肉香盘旋。
一口黄铜煮锅旁,许光、黑日、白球,三兄弟盘腿围坐。
三兄弟身前各摆着个小碗,小碗中盛着不同酱料,但都是绿袍小使顺便买的。
许光的是正宗的“传统油碟”,半碗蒜蓉配上虾酱和香菜、香油。
黑日身前的是鲜味淡碟,一大勺虾膏配上小葱与盐粒。
白球身前的则是一碗满满当当的芝麻酱。
“好了。”
不知是谁率先说了这句话,而后的一瞬间三兄弟纷纷,举筷探去。
“你挡住我了。”
“旺,可我已经捡起来了。”
“你俩都把筷子放下。一个狗嘴叼筷,一个雷手举筷,成何体统。依我看,就一切由我来分吧。”
“我看你是想要吃大头。你知道我为了搞舍臭草费了多少劲吗!喵。”
……
僧房这边一片热闹,可此时的薛家宅子却不太安宁。
“你确定这是许光的审问内容?”窗边烛火下,面色生青的薛四郎嘴唇紧咬,语气狐疑。
“嗯。”
看着大哥脸色一点点变青的捕快小弟尾巴,颤颤巍巍点头,然后连忙解释道,“大哥这里面有玄机,我问读书人了。”
薛四郎闻言冷哼一声,而后扭头,将锐利如细刀的目光射向站着的尾巴,语气傲慢道:
“武七郎身边的那个白面货不也是读书人?有什么用?呆子一个。”
“我找的这个,乡试成绩比武七郎的那个要高上一名。”尾巴垂着头,语气讨好。
听到“高上一名”这四个字,薛四郎神色一动,“继续说。”
见大哥放过自己,尾巴立刻松下了口悬在心头的气。
然后他从怀中掏出了张写满墨字的黄纸,一字一句朗读道:“大小便的通畅程度代表着一个人的内心……”
……
一番解释后薛四郎茅塞顿开,旋即一把夺过尾巴手中的黄纸,站了起来,对着夜空喊道,“明日,就是我薛四郎大展雄风之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