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聊斋:我在寺庙当阴阳判官

第14章 妖气?君子?

  许光再次醒来时,已是一个月后。

  那天,平日只能靠着寥寥几位财主富豪供养香火的胡扯寺,可算风光了一回。

  平旦

  夜未尽去,昼未全来。

  天色混沌,隐隐透青。

  薄薄山雾如丝似缕笼罩着整座乱言山。

  山底雾气浓稠,胜过山中,不啻于山顶,。

  简陋搭建的粥棚下,透着甜,露着香的米味浓雾。徐徐飘出。

  “老人家,请拿着。”

  一个长脸大耳,额头开阔,身着素色僧服的和尚双手捧起一碗热腾米粥,缓缓递给桌前的白发老人。

  “多谢,多谢,我已经好久没喝上粥了。”老人双眼放光,慌忙接过,却忘了瓷碗的滚烫,双手被烫得止不住发颤。

  “老人家,小心儿烫,”和尚见况,心生愧疚,急遽上一指下两指端起个空瓷碗,做示范,“我手上有茧,那样摸才不会烫,您要这样端儿。”

  白发老人有样学样端起粥碗后,一边谢过,一边转身。

  “隐之师兄,这老人家记忆可真不好。”照镜小和尚举着一大勺白粥倒向岸上摆放整齐的空瓷碗,口中小声喃喃。

  “记忆不好。”隐之神色一沉,稍稍摇头,伸手捧起一碗热粥,轻声道:“哪有什么记忆不好,他只不过是太久没吃了。若是我们落到那种地步,说不定也比这老人家好不到哪儿去。”

  “哦。”照镜小和尚若有所思地点头。

  “这粥比大鱼大酒还香喱!”一个接过白粥的红鼻子大肚儿男人,手拍滚圆肚皮,回头对着同伴笑说道。

  “和尚,再来一碗。”红鼻子大肚儿男人说罢,豪迈地将碗向前一递。

  “你这人,”

  照镜小和尚见这人并不贫困,还来讨救济粥喝,本就心中不愿。如今见到此番场景,听到此番说时,不禁想顶回两句。

  隐之伸手轻搭照镜肩上,示意住嘴。

  “抱歉,我们这里,”隐之神色波澜不起,嘴角仍旧挂着笑,温柔语气道,“施的是救济粥,一人只许一碗,哪怕官人来了,也照样如此。朋人觉得好喝,下次腊八时,请来讨腊八粥,那时儿可多喝上几碗。”

  “抱歉,是我糊涂了。”红鼻子大肚儿男人挠头,不好意思道,“这粥太香,我一时乱了分寸,莫怪,莫怪。”

  “哪会。”

  隐之向着红鼻子大肚儿男人拱手做礼,然后偏了偏头,示意离开。

  “谢过。”

  红鼻子大肚儿男人鞠躬回礼,离开。

  “师兄,你干嘛那样对他说话呀?”照镜小和尚举着粥勺,颇不满意道。

  “我们这粥叫什么?”隐之身子微屈,双手落下,再次捧起一碗粥。

  “救济天下人的粥,”照镜小和尚神色不解,“当然叫做救济粥。”

  “天之广大,下之人民,形形色色。”隐之面带微笑,递给身前乱发流民,“他不过是饮了几两酒,吃了几口肉,他就不是天下人?”

  面对隐之这位师兄的反问,照镜小和尚哑口无言。

  许久后,他偏头,看向山上。

  混沌天色中裂开一道长缝,透出道稍显清亮的晨光,恰好映射在登上胡扯寺的数百石道上。

  光与雾,衬托得石道宛若天境。

  “天境”上,拿着免费得来佛香的破烂衣衫天下人们如游鱼涌贯口,纷纷走上胡扯寺。

  溘然,一道古朴沉重的铜钟声响起。

  “什么!”

  僧房,平躺竹床不饮水、不进食已有一月的许光,忽然惊醒。

  茫然看向四周。

  僧房?我的僧房?他手挠乱发,不解心想,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不是晕倒在巷道里了吗?

  如猫捕食,他贪婪细致的思索起回忆……仍旧回想不起,那段记忆好似被橡皮擦抹去了,擦去者心狠手辣,连同余下残屑也一同撇去。

  然后,他又摸了摸自己身体,在小腹上他手指停得尤为久。

  “小师弟,我怎么回来了?”许光看向在角落中已然睡着的秋水小和尚问,“你怎么又在这?”

  秋水小和尚闻声醒来,抹去嘴角口水后,他一个一个回答道:“师兄,你怎么回来的,我也不知道。我是,师傅叫我留在这里的。”

  “哦。”许光点头跳下床来,然后又伸手,摸了摸自己身体,在小腹上他的手指,停得尤为的久。

  “他老人家,他人呢?”许光打算自己去问。

  “在佛庙,”秋水小和尚一板一眼回答,“今天儿,有活动。”

  ……

  胡扯佛庙

  “您说,我祈祷佛祖,许给我收租顺利,这事不会不好吧?”腰缠玉牌的男人用着无神双眼,望着无欲往持,问道。

  “菩萨眼里,此事与其他事没有区别。”无欲低头摸着佛珠串子,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您说我的愿望能实现吗?”

  问完,玉牌男人用手肘戳了戳身旁的貌美女人,“你呀,也去像佛祖,讨个愿。”

  貌美女人神色勉强,许久后犹豫说道:“我只要波儿身体好就行。”

  “你看你,就是心地好。”玉牌男人伸指,勾着貌美女人下巴,笑说,“我唯一的儿子那样气你,那样辱你,你还让神佛祈祷他身体好。”

  “别这样骂广平,他年纪小,不懂事点,应该的。”

  几声清脆扣桌声,响起。

  “施主请放心,您几日后的收租一定会十分顺利。”无欲放下手中佛珠串子,面色复杂,似笑非笑说道,“而,夫人保佑的之人,我相信过几日也会立马好起来。”

  “师父所言当真?”玉牌男人惊喜道。

  无欲点点头,脸上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好啊!好啊!”玉牌男人面露喜色,拍着手掌,挽着美丽妇人,快步走离。

  “师傅,”声音发沉,许光面色凝重地走到无欲身旁,贴耳小声地说,“方才那两人,你嗅到他们身上有妖气了吗?”

  “妖气?”无欲眉头皱起,“你小子怕是睡久睡迷糊了,那分明是广霍水的香味。”

  “啊。”许光挠头,思索着方才嗅到的气味,“广霍水吗?”

  “不然呢。”无欲双眉如演员般高速挑动,咽下了口水后他又色眯眯说道,“美妇配广霍,床上味无穷!这背影,老夫身子都硬了。”

  “少说浪荡话儿。”许光询问,“快说,我怎么回来的?”

  “急什么。”无欲抬抬下巴,饶有兴致说,“往那边看,它救的你。一个月前的夜晚,我与李家夫人大战,这小家伙突然出现,一直扯着我的裤脚,我不情愿收枪……就把你给救回来了。”

  许光顺着下巴所指的方向,望去。

  耀眼阳光下,白球儿身上蒙着层银光。大抵喜欢阳光,它敞开肚皮,叼着块肉,在阳光下欢快打滚。

  “一个月不见大了,真不少。”许光暗自欣喜,转而看向那一堆捧香却衣衫破烂的人。

  流民?

  他好奇问道:“你个老东西,今儿倒是稀奇!居然不把钱花在妇人美酒上,搞起了这场面。”

  “阿弥陀佛,”无额双手合十,眼睛微眯,“这慈悲场面,还不是为了祈祷你快点好起来啊。”

  “我是睡了一个月,不是死了一个月,脑子没坏。”许光翻了个白眼,说。

  无欲抚额叹气,而后从怀中掏出张写满黑字的黄纸。

  许光接过,昂然靠上殿堂粗柱,从容看起黄纸黑字。

  随着一个个黑字的入目,他的眉目逐渐从轻扬变得沉重……这张黄纸上正是刘财主自裁前留下的遗书。

  草草一张纸,匆匆十行字。

  九行是他对自己杀害女儿与好友的愧疚。

  其余一行则是嘱咐无欲,用他的家财做一场无名施粥会,而剩下的尽数化作香火,供养神佛。

  “刘施主和他好友的墓在后山。”无欲目光扫着来人递来的纸张,头也不回的风轻云淡说,“那是个三人坑,他女儿的尸体还没缝好,”

  “嗯。”

  许光五指发力,攥着那张黄纸,低首点头。

  ……

  后山

  破晓时

  许光蹲在地上,望着新泥与旧土共构成的小小坟地,良久无言。

  此刻,他的心中却并不安静,如云州乱流海,狂风四起,波涛汹涌……可千言万语到了喉结,仿佛都一下消失了。

  ……

  背后,山际璀璨,太阳破开重云,展露光辉。

  晨光照在许光的背上,暖烘烘的。

  忽而,他勾起句老话,一句穿越前妇孺皆知的老话。

  于是,他低下身,对着三人共同躺着的小小坟墓说道:“我来自一个遥远的地方,那儿有句老话是这儿说的,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无人真君子……刘月妹妹,我看见了你的过往,尽管只有十六年……请你们,安心的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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