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反将一军
[王郎所住山院,看山大爷所报:王郎这小子自出门就没有回来过。
站住在旁边山峰的张平昨夜却是偷偷翻墙进来了。我还看见张平还和王郎这小子院子里的姑娘,隔墙交谈了一会。
长桥夜练弟子所报:昨夜桥旁,王郎与齐名确实有过交谈,不过没过一会,两个人就挥剑动手了。
齐名所住山院,看山大爷所报:凌晨后歇会(12:30)齐名就回来了,衣服挺新,还带着股香味。
张平所住山院,看山大爷所报:凌晨时,张平在和我嗑瓜子唠嗑,这沉默寡言的家伙,今天可乐呵了。
……]
“案发地,留下的一串巨大脚印,没人去查?”许光看着卷宗问道。
“脚印主人是一个智力只有三四岁,足足有二百五十斤的的呆子。
绿袍小使闻言眼睛一亮,掏出怀中糖丸,欣然解释:
“许哥,你放心。他听话的很,给一颗糖干啥都行……这种人可能是凶手。”
呆子?
许光看完线索供词,旋即仰头闭眼,梳理起案件思路。
毫无疑问,首先排除嫌疑的是杏衣。
纵使她在王郎的杯中下过迷情散,还有可能与张平有着私通嫌疑,但那个亲手杀死王郎的凶手绝不可能是她。
一,在王郎走后,杏衣从未出过山院。
二,以杏衣的力量,三个加起来也不可能干得过饮下春药的王郎,更何况杀死。
疑人减少,范围缩小。
现在大多数认为的凶手就只剩下了两个,张平、齐名。
可这两人偏偏也经不起细细推敲。
张明、齐名、死者王朗,三人同属于仁旗弟子。
在君子山中,仁字旗号最为出名。
旗下弟子清一色使剑,剑术特点也是分外鲜明,用十个字简称可谓:快而少力道,敏而无拳脚。
也正因这一特点,不少城人常常戏言调侃道,“丢了剑的仁旗弟子连狗都打不过。”
戏言终归是戏言,打不过狗更是玩笑话中的玩笑话。但管中窥豹,仁旗弟子在拳脚功夫上的孱弱,可见一斑。
真正杀死王朗的是震碎骨头的摔打和后脑的重物砸击。
可张平、齐名这两人真的有能力在前长桥有人夜练,后山院有大爷镇守的情况下,以拳脚功夫杀死王郎?
王郎死亡的地方在长桥与山院中间过渡的拐角。
那里的视线死角不过四人之臂长。
若要此狭窄地方悄无声息杀死一个人,无疑,凶手必须要对被杀者拥有绝对的力量碾压。
张平,一个王朗的手下败将在力量上绝对碾压王郎?不符合事实逻辑。
那齐名呢?身为目前唯一受过仁旗旗主闭门教导的首席弟子,在力量方面绝对碾压王郎……也并非绝无可能。
但齐名所住山院与王郎所住山院相隔两峰。
经仵作判断王郎死在凌晨左右。
若真的是齐明动的手,在仅有两刻的时间中他真的赶得回山院吗?
许光眉心稍紧,眸底墨色更浓,盯着手中勾勒着君子山大致脉络的黄纸,他闭眼沉思片刻后,给出了答案:
不可能!
看似每个都有可能是凶手,却个个经不起细细推敲。
“唉。”
许光轻叹一声捏了捏鼻梁,然后再次拿起卷宗,梳理起案件脉络。
……
最终,目光久久停滞在了脚印二字上。
谁说呆子不可能是杀人凶手?
压抑的心霎时一颤,收紧的眉头眉头忽地舒展。
许光豁然起身,刚想开口说话时禁间与牢房的大门就开了。
“左横眉,省省劲。”武七郎搂着一白面书生,大步走出,“我这儿可有正儿八经的读书人,肚子里的墨水能淹死你的那种。”
左捕快左横眉听完武七郎的嚣张言语后冷哼一声,马上反击道:“好马配好主,烂人座好马,好马烂去腿。这案你判错了,错不在你,而是因为你身边跟了个烂人。”
“我判错了?”
武七郎飞扬眉宇间自信十足,抬手,指着被一群捕快小弟簇拥在中间的左横眉,哈哈大笑。
“仵作断言王郎死在凌晨,张平那个时间段可在院里与大爷聊天呢。”左横眉咬字发力。
“杀人要有动机。”缩在武七郎臂膀之下的白面书生,怯怯懦懦道。
“哈哈哈,说得对,说得对,杀人怎么能没有动机。”
武七郎心中狂喜,猛力拍着白面书生的肩膀,将白面书生的身子拍得一下高,一下低。
“不挑食,你就知道这种偷情杀夫动机了吧?”
薛四郎嘲讽言语说完,转头欲走,却忽发现许光正站在一旁,于是连忙和声道:“许光老弟,你站在这里干嘛?”
“查案。”许光毫无遮掩之意,指着桌上卷宗,正声道。
“哦,好好好。”
薛四郎眼珠向着武七郎方向咕噜一转,歪声又问道,“那——你觉得张平会是凶手吗?”
此言一出,意味明显,众人齐齐将目光投来。
面对着四面八方投来又无法躲避的目光,许光还是那般不遮掩的闲散模样,轻笑摇头道:“我觉得他打不过王郎。”
“哼!”武七郎咧嘴放言,“敲木鱼敲傻了,杯中有药看不见。”
武七郎反驳话语一出,众人再次将目光齐齐投在许光身上。
可,许光这时偏偏轻笑着不再解释,扭头询问薛四郎,“杏衣,张平,齐名三人在禁间?”
“齐名在牢房,你要去问,我叫人抓来。”
“多谢。”许光拱手谢后,携着绿袍小使一同走向禁间。
见两人逐渐走远,薛四郎拉过一旁捕快小弟,急忙小声耳语道:“你跟着他待会,他问什么你就记下来,晚上给我。”
捕快小弟不敢多说什么,点头答应后连忙跟了上去。
盛大阳光下,弯腰紧随的捕快小弟一身官制捕服,远看而去,活像根许光的“尾巴”。
“好像有人在跟我们?”绿袍小使回过头,眉头紧皱,不安说道。
“嗯。”许光点头承认,平淡脸色依旧波澜不变,“放心,待会我说话你听着就行。”
“好。”绿袍小使毫不犹豫点头应下。
在他眼中许光的能力不可能被这点小事打扰。
对于薛四郎派人跟踪的行为,许光早有预料。
薛四郎背后的目的,许光也自了然于心。
明日佐官判决,薛四郎想借机出出风头,可无奈于自己实力,只好派人偷偷抄抄许光“答案”。
“想抄就抄,到时就别怪我反将一军,赏你几个烟雾弹。”
许光嘴角半勾,双手闲散垂落,仰头望着那亦如水洗的蓝天,无人听见的低语近乎梦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