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生气，不想骂我两句？”回到院子里，老马瞄了齐阳一眼，语气淡淡问道。

　　齐阳拱了拱手：“多谢师傅。”

　　“谢？”老马咦了一声，笑着问道，“谢从何来呀？”

　　齐阳俯身拜谢道：“谢，先生化解了我与许莲妹妹的矛盾，谢，先生以退为进收我为徒。”

　　“哎！”马松叹了口气，惋惜道，“你小子心智近妖，天赋却是奇差，既是憾事，亦是幸事。”

　　“小子，虽然你藏得很深，但我看得出来，你蕴藏憎恨，恶念极深，一但失控伤人伤己。”

　　“屠村之仇，想必就算是圣人来了也未必能释怀吧。”齐阳轻轻一笑，语气出奇平静。

　　“劝他人为善，慷他人之慨。狗屁！”马松不屑地冷哼一声。

　　咳！

　　或许是察觉自己有些失态，马松咳了一声，转变话题。

　　“你今后就住在我这院子吧，西房有多余的房间，自己去收拾，没事少出去。”

　　齐阳言是。

　　第二日，齐阳起了个大早，做了一桌简易的早餐，规规矩矩地坐在长条凳上等着马松。

　　马松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心安理得地拿起一个白花花的馒头咬了一大口，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圣人言：‘五谷为养，五果为助，五畜为益，五菜为充。’气血乃构成人体之基本，亦是武者内力根源。气血生成，赖以食物之精华。所以想要练好武功，饭可得吃饱。”

　　吃完早餐马松擦了擦嘴淡淡说道。

　　齐阳点点头概括：“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马松眼睛一亮道：“你这话，话糙理不糙，我喜欢。不过铁和钢之间有什么关系吗，钢要吃铁吗？”

　　齐阳摸了摸鼻子，并未解释。

　　——

　　两人到时，演武场已经整整齐齐站着一排少年，齐阳感受到了充满敌意目光。

　　他寻着视线探究望去，只见一位与许武强有几分相似的少年正狠狠瞪着自己，那模样简直恨不得生吞了自己。

　　齐阳思绪跳动，闪过有关对方的讯息。

　　许武器，许武强的堂弟。

　　小屁孩一个默默评了句，从容走进队伍中，左右的少年都有意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武者，以血气滋养内力，气行经脉当中，窍穴以储。”

　　“所以想要内力雄厚，气血少不了。有的人气血旺盛，有的人年过三十，气血就已经衰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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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武除了实战外，也注重理论，从气血滋养内力，到调息，马松讲得很仔细，并演练了一番。

　　对于练武齐阳来说这些早就烂熟于心，根本不需要要教，真正阻拦他的是阻塞的脉络，感受着体内少得可怜的内力，齐阳心里涌现出一种无力感。

　　他虽然是第一掌握技巧的人，却不是第一个用气血滋养出内力的人。

　　这就是天赋带来的差距，让绝望至极。

　　好在这三年齐阳不是什么都没做，他的内力虽然还没达到一品的程度，却早早完成了锻骨，其中之艰辛唯有自知。

　　日上三竿时，毒辣的日光，让练习场地从演武场转到室内。

　　“武者除了内力外也讲究实战。与人敌对时，眼睛要准，动作要快，姿势要精，下手要狠，能砍脖子绝不砍手，能砍死绝不留活口！”

　　老马拿出一口白刀，接着气沉丹田，肌肉鼓胀，白色武服撑得嘶嘶作响，随时要爆炸开来。

　　“披风乱刀法！”

　　他猛地喝一声，手中大刀在空中舞出几道残影，无情落在人木桩上。

　　呼！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随即转身面向众人。

　　“这是我自创刀法，同境界以内鲜有人敢硬接我这一招。”

　　众人面色怪异，人桩上的痕迹杂乱无章，而且都是下阴、脖颈等非死即残的致命部位，这换作谁来都不敢硬接吧。

　　“此刀法讲究以全身力量汇聚掌中，借助刀身传于刀尖，再以迅猛的速度砍下！”

　　马松接着又示范了几遍，然后开始让学徒自行练习，自己则游走其中，观察起来，调整纠错。

　　齐阳认真挥舞木刀，一招一式与马松高度重合。

　　“这小子，学习天赋真恐怖！”马松看到这一幕暗暗震惊，心中越发觉得可惜，这样的人偏偏资质奇差，简直是天妒英才。

　　相比较其他人则懒散得许多，挥刀毫无章法可言。

　　尤其是像许莲这种小姑娘，背景不凡，平日里娇生惯养，哪里吃过这个苦，随意舞了几下敷衍了事。

　　马松看了直摇头，实际上根本没有什么批风乱刀法，他想考验的是这些少年有没有练武之心，答案很显然，除了极个别，大多数都还没认知道武道一途除了天赋毅力也必不可少。

　　“好了！”

　　马松拍了拍手掌，朗声道：“现在开始一对一实战演练，只允许用木刀，不可动用内力，点到即止。”

　　学徒只有十人，许莲直接轮空，少年意气，皆有输赢之心，谁也不想遇到寨主千金。

　　齐阳的对手名叫高盛，是名外姓人。

　　两人行了一礼，高盛便迫不及待举起刀砍了过来，嘴里还大喊。

　　“叶九，有本事别跑！吃我一记披风乱刀法！”

　　齐阳一头黑线，这孩子怎么不太聪明的样子。

　　面对步态慌乱，破绽百出的攻击，齐阳还真没有躲避的念头，不退反进，身体前倾，高盛手里木刀还没落下，一把木刀就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

　　高盛表情凝滞，扭过头怀疑地看马松。

　　这怎么和您教得不一样啊！

　　马松黑着脸走上来，冲着高盛骂道：“滚去站半个时辰的桩！”

　　经此一事，其他人也收敛心思，认真起来，只不过就算他们再认真，在马松眼里也是一坨，玉珠在前，后面的璞石又算得了什么。

　　马松摇摇头，带着齐阳有些失望地离开大厅。

　　十天时间眨眼而过，齐阳的表现震惊所有人，无论什么招式过目不忘，一学就会，导致马松每每看见他就唉声叹气，心中郁闷不已，渐渐地另外十位学徒就成为了出气筒，就连许莲都受到了波及。

　　啪！

　　许武器重重拍下一掌，面色阴沉：“叶九那王八蛋害我堂哥被关禁闭不说，现在又来祸害我们！真想弄死他！”

　　“器哥，要不要找机会把那小子弄一顿！”有人恶狠狠提议道。

　　“你是白痴吗！”许武器瞪了那人一眼，“他天天跟在姓马的后面，你要我们怎么动手！”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他天天骑在我们头上拉屎拉屎吧！”

　　高盛愤愤不平道，作为齐阳的手下败将，他几乎成为反叶联盟中的笑柄，毫无地位可言。

　　“当然不会这么便宜了他！”许武器眯了眯眼睛，“我堂哥马上就可以出来了，到时候有的是办法搞他！”

　　“这件事要告诉莲小姐吗？”

　　许武器想了想摇头道：“算了，小莲好像并不想针对那小子。”

　　齐阳对几人的谋划浑然不知，他平日里也没将他们放在心上，对他来说不过是几个小屁孩，完全不值得注意。

　　他现在正全心思考接下来的布局，以叶九的年龄来说，至少还要十年才有可能以卧底的身份潜入分舵。

　　难不成剩下的十年都会在清风寨度过？

　　齐阳并不觉得，清风寨的生活虽然偶有波澜，但大多数都比较平稳，压根就接触不到与魔修有关的事。

　　所以，他在等待一个让叶九与魔修打交道的契机。

　　然而，契机没等到，意外却先来了。

　　作为清风寨总教头，马松每隔一段时间需要与其他头目到聚贤厅集议，像齐阳这种级别的学徒没有特殊情况是没有资格进入的。

　　而这也给许武器几人有了可乘之机。

　　“你们想做什么？”齐阳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人。

　　“你说呢？”许武器狞笑着。

　　“强闯马教头院子，可不是关禁闭这么简单。许武器疯了，你们也跟着疯？”

　　齐阳微微后退，对方人多势众，在不下死手的前提下，动手可不是明智之选。

　　许武器身后的人闻言脸色一变，顿时犹豫起来。

　　“哼！说到底还是怕了，今天不把你骨头打断，老子不姓许！”

　　许武器拿出一根手臂粗的铁棍，怒喊道，这一声直接镇住了他身后的同伙。

　　齐阳眼底闪过怒意，对他来说杀死这些人不是什么难事，可这么做的后果不是他想要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怒意道：“如果我有不对的地方，我道歉，你们现在就走，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道歉，晚了！”许武器不屑一笑，“没爹娘的野种！”

　　“是的，晚了。”齐阳面色平静下来，眼底如幽潭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