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仙门盛会
服下通幽花后,徐淮感到双眼一股暖流。
他揉揉眼睛,随后打了个哈欠。
穿越大半年的时间,徐淮都过的小心翼翼,不敢有任何怠慢,生怕一不小心就丢了小命。
恰逢乱世,就别纠结是做个清官千古留名,还是做个贪官为祸一方了。
这个世界远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
上有仙门宗派,占山而居,寻至道之极,以仙之名,睥睨天下,可与日月齐光、与天地为常,凡人尽死,而仙独存。
下有妖魔作祟,残害无辜,凌弱暴寡,凡人苦不堪言,唯恐避之不及。
幸好人族大帝蚩萧,以武入道,居紫禁,号大梁,一统天下,制定律法,开班办学,授凡人武道,以抗妖魔之扰。
大帝蚩萧虽号称北斗之尊,可凡人弱势,在这乱世之中,能苟活已是一种幸运。
徐淮就很悲催的发现,除了命如草芥的凡人之外,死的最多,换的最频的就是他这种芝麻绿豆的小官。
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变强。
天狱便是机遇。
妖邪为非作歹,有违天道,肆虐凡人,而那些所谓的修仙者,更是将凡人视为蝼蚁,随手可灭。
拥有天狱的徐淮,就是他们的克星。
不过唯一让徐淮郁闷的是,定远县太小太贫瘠,普通小妖邪还偶尔会来作乱,那些大妖根本看不上这里,修仙者更是连路过的都少。
徐淮当了半年的县令,才在今天遇到一只白骨小怪。
真是急死人了!
徐淮急需判妖镇仙,扩充天狱人数,一想到日后有百万妖仙在天狱给他打工,他就激动的恨不能立刻冲到修仙宗门去。
不过,徐淮也清楚,这事急不来。
一切都要循序渐进。
嗯!
从今天开始,我徐淮要当个为民除害的好官。
无论是妖是仙!
只要为非作歹。
本县就要判!
当然,他绝对不是为了给工坊抓黑工!
……
“知府大人来了!”
就在徐淮立志的时候,师爷赵迁快步而来,赵迁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眼窝深陷,略有奸猾之相。
在定远县衙当了近二十年的师爷,县令换了一批又一批,唯独他屹立不倒。
徐淮属实是铁打的县令,遇到了打铁的赵师爷!
“他来干什么?”徐淮凝眉。
定远县穷乡僻壤,毫无油水,徐淮当了半年的县令,也没见过知府李维翰一次,突然造访,必定有诈。
徐淮走出县衙,迎面而来的便是八抬大轿,大轿两边,站着七八个带刀侍卫,个个精神抖擞,一看就是武道高手。
掀起轿帘,一个年约四旬,身着上好丝绸制成的长袍官服,上面绣着云鹤呈祥的精美图案,其面如冠玉,眉宇间透出一股不烦的英气。
深邃的眼中,似有一股寒芒隐藏在和煦而祥和的笑容之下。
抬腿间,一小厮连忙匍匐于地,以身为阶,恭迎着李维翰下了轿,不敢有丝毫颤抖和晃动。
“见过李大人。”徐淮适时的迎上前,双手作揖,微微躬身。
李维翰踱步进前,脸上露着笑意,与徐淮错身而过,直径往县衙内堂走去,边走边开口:“徐大人,近况如何啊?”
徐淮连忙跟上,倒起了苦水:“定远县贫瘠,时常有妖魔作祟,百姓苦不堪言,民不聊生,县衙库房粮食短缺,衙役良莠不齐,苦啊……”
说话间,已经进入了内堂,李维翰一屁股坐在首位,对于徐淮的话不置可否,只是从袖子里摸出一本奏折,还打开看了看。
随后,李维翰将奏折轻放在桌上:“乱世当道,吾辈为官者肩担民之所望,能者多劳嘛,本官看好你,看这奏折,便是本官向朝廷对你的推举文书。”
徐淮翻开奏折,看了几眼:“谢李大人提携。”
李维翰满脸堆笑道:“无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本官一直将徐大人视作心腹,认为徐大人乃是可塑之才,今有一天大的机缘,本官便第一时间来找你了!”
徐淮此时怎么还没看出,眼前这个笑面虎怕是在挖坑呢!
心腹?
在这乱世之中,有用的时候是心腹,没用的时候弃之如敝屣,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徐淮不动声色的道:“大人请明示。”
李维翰见时机已到,才入正题:“由北江境内,仙门云隐宗举办的仙门盛会,还有半年的时间就到了,按照惯例,临江府要出一个名额,徐大人年少有为,定能在仙门盛会大放异彩。”
李维翰说完,余光扫了徐淮一眼,却看到徐淮双眼泛光,心中不由感叹,终究是少年,心思浮于表面。
徐淮是激动,非常激动。
凡官参加仙门盛会的事情,他也知道一二,所谓仙门盛会,那是仙门宗派的事情,凡官参与,不过就是朝廷厚着脸皮求来的机会。
大多数凡官虽习武除妖,可终究是凡人,在那些仙家子弟面前,就是蝼蚁般的存在。
参加仙门大会,丢脸是小,怕的是丢命。
一些妖魔想扰乱仙门盛会,又不是仙家对手,就逮着凡官欺负。
故而。
但凡是北江境内的县令,对于参加仙门盛会都是避之不及的,难怪李维翰会千里迢迢亲自驾临定远县,感情是想忽悠徐淮做这个冤大头啊!
可李维翰不知道的是,徐淮现在为天狱中的工坊无法开工而烦恼,定远县太过偏僻,一年也未必能见到一个犯事的仙家子弟。
这仙门盛会,别人避之如何,可对徐淮来说,简直就是瞌睡就送来枕头。
至于危险嘛……
矿洞都还有倒塌的风险呢!
干什么没危险?
徐淮收敛心绪,装出为难的神情:“李大人,定远县贫瘠,我若一走,妖邪作祟,百姓何以为生?”
李维翰大手一挥:“将定远县的粮库填满!”
徐淮还是苦着脸:“李大人,定远县气候恶劣,农田灌溉……”
李维翰扯扯嘴角:“本官命人挖通河渠!”
徐淮搓着手:“李大人,下官境界低微,参加仙门大会怕是会丢了朝廷的脸面,如果有颗洗髓丹,洗涤洗涤经脉。”
李维翰蹭的站起来,强压着性子:“我给。”
徐淮笑了:“大人,下官两手空空,若是有件神兵,在仙门盛会上也能给朝廷和大人您长脸……”
李维翰脸色憋成了猪肝色。
就在这个时候。
门外传来一道高呼:“启禀知府大人,定远县大善人赵员外求见!”
李维翰闻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徐大人,此事就这么定了,你的条件,本官都答应了,本官还要会客,徐大人暂避吧!”
徐淮暗骂这个赵员外来的不是时候,仙门盛会他要去,可该割的韭菜,也得割啊!
徐淮叹气,往外走去,错身间,就看到赵员外带人担着两个大实木箱子走进去,沉甸甸的箱子,必定装满了奇珍异宝,屋内沆瀣一气的勾当,自不必多说。
赵迁适时走来,看见徐淮手中捏着的奏折,心下大惊,提溜着眼睛四处张望,压低了嗓子说道:“徐大人,糊涂啊!”
徐淮诧异,问道:“师爷此话怎讲?”
赵迁细声道:“知府大人是为仙门盛会而来对吧?他准备了十本推举信,只有您收下了,从临江一路走来,所有县令,要么装病告假,要么借口斩妖,避而不见,这可是要命的差事啊。”
“大梁升斗小民,幸得蚩萧陛下庇护,可安之一隅,大人您想想,北斗之尊在仙门尚且卑不足道,何况是我们?蝼蚁罢了。”
别看赵迁平日里唯唯诺诺,贪生怕死,这小道消息倒是灵通的很。
徐淮自然明白赵迁的意思。
凡人修武道,仙门修仙道。
修仙境界可分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出窍、化神、合体、渡劫、大乘。
蚩萧大帝以武入道,已臻化境,也不过相当于金丹大圆满的修士。
正因如此,仙门盛会再危险,他都必须前往,他所能做的就是在这半年时间内,多判些妖仙,特别是仙门弟子。
每多一分实力,徐淮在这乱世就多一分安全感。
当然,这些徐淮自不必和赵迁细说。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赵员外自内堂缓步而出,面含谦恭之色,对徐淮深深一揖,言道:“见过徐大人,赵某特备薄礼一份,已派人抬进县衙,望大人笑纳。”
“客气了。”徐淮微笑,“对了,知府大人呢?”
赵员外一愣:“我见知府大人带着随从,从偏门急匆匆离去,怕是有要事发生!”
徐淮撇嘴,哪里是有要事,这分明是躲他啊!
“罢了。”徐淮摆摆手,转身要走。
“徐大人,留步。”赵员外急声唤住。
“还有何事?”徐淮驻足,温声询问。
赵员外面露难色,稍作踌躇后,终是开口:“实不相瞒,近日府中颇不宁静,下人间流言四起,言及夜间有黑影忽闪忽现,疑有妖邪作祟,恳请大人出手相助,驱除邪祟。”
徐淮转头看向赵员外。
赵员外慈眉善目,身穿一件淡雅锦袍,徐淮对于他的印象很好,既有商人圆滑的一面,举手投足之间还颇有一丝文人气质,更难得的是,其有着一颗仁慈之心。
百姓皆赞其为“定远大善人”。
每逢灾荒之年,赵员外总是首当其冲,开仓济民,其善行已历十载春秋,日复一日,未曾间断。
按常理而言,如此积德行善之家,本应邪魔不侵。
徐淮双眼一凝,眼中流过一丝暖意——通幽!
再看赵员外,在徐淮通幽之下,似变了另一番模样,印堂黯淡,眼袋浮肿,周身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精气神已近枯竭之态。
还真有妖邪作祟,徐淮心中了然。
“赵员外,无须担忧,你先回府,我准备一番,明日亲自上府拜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