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阳“狗留下”三个字如同冰珠砸落玉盘,清脆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天字阁内凝滞的空气。云飞扬脸上的惊骇迅速被暴怒取代,铁青的面色在摇曳的烛火下狰狞如鬼。
“找死!”他厉喝一声,猛地一拍桌案!镶嵌着“九转还魂草”图纹的玄铁请柬应声碎裂,露出下方早已刻画好的、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繁复阵图!
“嗡——!”
刺耳的嗡鸣声响起!整个天字阁的地面、墙壁、乃至天花板,瞬间亮起无数扭曲的墨绿色符文!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带着腥甜腐烂气息的墨绿色毒雾,如同有生命的活物,从阵图的每一个节点狂涌而出,眨眼间充斥了整个空间!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毒浆,视线被彻底遮蔽,连神念探出都如同陷入泥沼,被剧毒疯狂侵蚀!
“千蛛万毒蚀灵阵!”云飞扬阴冷的声音在毒雾中飘忽不定,带着残忍的快意,“好好享受这销魂蚀骨的滋味吧!你的肉身,你的异种,都将成为这毒阵的养料!”
剧毒临体!天阳裸露的皮肤瞬间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和强烈的麻痹感,毒雾顺着口鼻疯狂钻入,灼烧着气管与肺腑!他闷哼一声,周身蒸腾的血色蒸汽被剧毒迅速侵染、黯淡。丹田内,那刚刚因战意而微泛绿芒的嫩芽,仿佛受到致命刺激,猛地蜷缩起来,枯黄之色更深!
更要命的是,毒雾中传来极其细微却致命的破空声!是那些云家死士!他们显然服用了解药或佩戴了避毒法器,正如同潜伏在毒沼中的鳄鱼,无声无息地逼近,致命的杀招随时可能从任何一个方向袭来!
“咳咳…老大!这味儿…呕…比爷一百年没洗的脚还冲!”肉墩被毒雾呛得眼泪鼻涕横流,雪白的绒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不祥的灰绿色,小短腿都开始打晃。它惊恐地拱到天阳脚边,四爪死死抱住他的小腿,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去,“救命啊老大!爷要变成绿毛龟了!爷还没吃够酱龙骨啊!”
生死一线!天阳双目赤红,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麻痹感。他不能死在这里!师父在看着,血仇未报,还有这莫名其妙赖上他的胖狗…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刺激下,一股源自洪荒圣体最深处的凶悍被彻底点燃!
“吼——!”第三声战嗥爆发!这一次,不再仅仅是声浪,他全身虬结的肌肉疯狂贲张,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如怒龙般凸起,那幅由疤痕组成的血色图腾仿佛燃烧起来!他以最纯粹的肉身之力,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双拳化作狂风暴雨,狠狠砸向记忆中云飞扬主位的方向!拳风所过之处,粘稠的毒雾竟被硬生生轰开短暂的通道!
“噗!噗!噗!”沉闷的撞击声和骨裂声在毒雾中响起,伴随着几声凄厉的惨叫。显然有死士被这狂暴无匹的拳劲扫中!
“蠢货!结阵!困死他!”云飞扬又惊又怒的声音从另一个方位传来,带着一丝慌乱。他没想到天阳在剧毒侵蚀下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近战能力!
毒雾翻涌得更急,如同有无数只毒手拉扯着天阳。他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咽刀片,视线越来越模糊,动作不可避免地开始迟滞。肉墩的呜咽声也越来越微弱。
就在天阳感到一阵眩晕,脚下踉跄之际——
毒雾深处,一点微弱的、却带着穿透性的冰蓝光芒,如同黑夜中的寒星,骤然亮起!
那光芒并非指向天阳,而是射向天字阁角落一根支撑着巨大梁柱的承重石墩!光芒精准地击中石墩底部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被毒雾腐蚀得发黑的古老符纹!
“咔嚓!”一声极其轻微的碎裂声,仿佛某种禁锢被打破!
紧接着——
“嗷呜——!!!”
一声奶气未脱、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和某种奇异穿透力的嚎叫,从天阳脚边炸响!
是肉墩!
就在那冰蓝光芒击中石墩符纹的瞬间,肉墩眉心那撮淡金色的卷毛,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目的金光!一股古老、苍茫、仿佛来自时空尽头的威严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以它小小的身体为中心轰然扩散!
金光所过之处,粘稠的毒雾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声响,竟被短暂地驱散、净化!天阳只觉得周身压力一轻,麻痹感大减!
更惊人的是,肉墩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此刻完全被威严的金色光芒占据!它小小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悬浮半尺,四只小短腿在空中徒劳地划拉着。
“空…空…空…!”它似乎想喊什么,但强大的力量让它的小奶音都变了调,只剩下一个急促的音节。
下一刻,它胖乎乎的身体猛地一蜷,化作一道模糊的、拖着金色尾焰的白光,狠狠撞在天阳身上!
没有实质的撞击感,天阳只觉得眼前的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扭曲!一股无法抗拒的撕扯力传来!
“唰!”
金光爆闪!一人一狗的身影,竟在千蛛万毒蚀灵阵的核心区域,在云飞扬、佝偻老者以及所有死士的眼皮底下,凭空消失!
只留下原地一圈缓缓平复的空间涟漪,和那被驱散又迅速合拢的浓重毒雾。
“空…空间挪移?!”佝偻老者第一次失声惊呼,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云飞扬更是僵在原地,脸色由铁青转为煞白。
窗外雨幕中,茶楼雅间内,龙傲雪按在窗棂上的手指微微颤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腰间那枚凤形玉佩,光芒刚刚黯淡下去,此刻却又开始微微发烫。她望着醉仙楼天字阁方向,清冷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惊诧、忧虑,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