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行者正准备回家吃个午饭,才有精力完成下午的工作。
一个特色分明的小集市,一片集中的庭院周围向外扩散一堆扇形错落的茅草屋。
集市的中央有一处热火朝天的铁匠铺,门前两只一人高的石狮子,一只把玩手中的人头,戏谑歪头;一只打盹盘坐,半只眼睛阴森森露出。
人头新鲜,血液浸透。
往来之人除衣冠华丽外,皆是匆匆路过,不敢多看一眼。
生怕多看一眼就会爆炸~
“有人抢东西啊!”八旬老太手中的篮子被抢走,捶胸痛哭,差点昏了过去。
那可是鸡哥下的蛋。
她的声嘶力竭引来石狮子的注意,闭目惬意的石子张开石头的眼睛,灵动看向刚刚的黑袍人,打了个哈欠,又闭上了眼睛。
另一只石狮子眼前一亮,爪子往下一压,西瓜碎裂开来。
身形一晃,疾驰而奔,却未料到那女子变幻莫测,带着鸡蛋冲出,钻进人潮。
怒吼一声,狰狞一笑冲散人群,伴随他人的惨叫,来到黑衣人后方,举起鲜艳的爪子就要拍下,看客们诚惶诚恐。
“石一,休得无礼。”
一人文人般伸出手指点在石狮子的背面上,正要撕成碎片的力量消失。
“这位仙子,想必刚刚是出了误会,还请不要放在心上,为赔礼道歉,来寒舍一聚,可否?”
他将老太太的还不容易买下的灵蛋送给黑袍人。
风吹动脸上的轻纱,露出白玉般的侧颜。
“那便听大人的吩咐。”声音如嫩草般在耳旁挠动,靡靡惑人心。
“竟然是主家的四公子,传闻他年纪轻轻就成为了一名修士。”有人窃窃私语,低下头来与旁人交流,本以为会看见一幅强抢民女的勾当,这个小贼却好像没听说过后自己凑了上去。
唯有那惊慌失措的老太太不敢言语,低下头,生怕牵连了自己,丢蛋事小,丢命事大。
黄沙卷天,二人消失了踪影,留下错愕的众人和无趣的石狮子。
“哎,若是没有灵鸡的蛋,孙儿如何能治好恶疾……”老太太现在祈祷孙儿的重病能顺利扛住,哪怕继续紧衣缩食,街坊也不会借她银子了。
李陌尘见达到目的,这才离开。
一个头戴斗笠,面色沧桑的中年人往老太太旁路过,掉了一块灵石。
老太太不可置信看了周围一眼,招来他人不耐的眼神,急忙盖住,摩挲灵石,悄悄藏好,没想到走了运。
“这样一来,小孙孙不仅能把病医好,还能有所富余给他买上一些食物……”老太太咽了口唾沫,下定决心要把这些财富全都用在自己的孙二身上。
李陌尘回到茅草屋,残缺的木板已经被江小小修补好,除了有点丑陋外没有漏风了。
“可还顺利。”坐在椅子上荡着双脚的江小小急忙问道。
“应该能打入内部,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提前暴露。”李陌尘扯掉步满褶子的脸,如同一块猪皮般放在一旁。
这是苏忘语千叮咛万嘱咐才戴上的,用了一只老母猪的皮囊做成,可使用半月。
“你在此处不要走动,我去制符学堂那里打听些消息来。”
三日之后,李陌尘来到制符学堂。
于家村三面环山,出口往前最顶端,一大片泛着金属光泽的灵木,树林幽深,它的前面则是有着一块不小的学堂。
学堂与灵木之间有一片鸡圈,里面也是现如今于家村明面上唯一的妖,一只灵鸡,因其下的蛋蕴含丰富灵力,并且没有太强的攻击欲望,圈养于处。
整座学堂似乎全是用着灵木建造而成,蕴含不少灵力而不散。
门上四个红漆大字,制符学堂。
推开门去,便能看见不少形形色色之人,正在一道接一道炼符。
有一个巨大的炼药锅,摆放在中间,那些灵木就被碾碎,放在锅中,等待化成灵粉。
旁边又有六方案台,上面摆放着各色各样的制符材料,有朱砂、毛笔和盛放灵粉的模具等材料。
上面又有一排排等待风干的初步符箓,等待着融入灵力。
李陌尘看不出符箓的底细,凑进学堂前面,虽然没有直接用神识观看,不过也能略微感知到里面并无动静。
不过反正不急于一时,站在一旁,静静等待。
片刻后,大门缓缓推开,一名童子看见李陌尘那沧桑的面容,收回目光,躬身道:“贵客光临寒舍,未能远迎,还望海涵,不知所为何求,还请名言。”
“……抱歉,未问先生名讳,先生贵姓?”童子连忙补充,莲花帽子下是正在不断渗透的汗水。
“在下姓李,我想来……拜师学艺。”李陌尘颤巍巍的声音让童子为难。
“李老先生,非是我为难你,实在是您年事已高,来此学堂难免受苦……若是你生活中有什么困难,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助一番。”
稚嫩的童子看起来十来岁,神情没有因为李陌尘的穿着破烂而刁难,面对师父的任务也能很好完成。
看来此处倒是不错。
“仙师,在下生逢战乱痛失家人,只想拜师,能瞄到一眼仙师的风采就算不枉此生了。”李陌尘神色悲伤道,似乎没有什么眷恋之物,唯有对着世界最朴素的好奇。
童子叹了口气,站到一旁:“学堂虽不设年龄,不看出身,不管资质,但里面的事情弯弯绕绕,可麻烦得很。”
“若是李老先生还想进来参观一番便请吧。”
踏入门槛,一处学堂跃进眼中,背后还有一处隔间,几十方矮小的桌子上坐着各种各样的人,都摆放着符箓。
有年龄不小的行商看着那黯淡的符箓神色忧伤。
有中年男子看着一点异象都没有的符箓不知如何下手,找耳挠腮。
有两个幼小的女孩看着饱满的符箓神情激动。
一般人有些只是摸到了气感境的门槛,可说与青岗宗听闻的符师专门制作完全不同。
正在讲台上的老先生于养意看着童子眉头一皱,他乖乖站到一旁,等待发落。
于养意象征性的用戒尺拍打一下便对着李陌尘说道:“此处规矩不是很多,还请随意落座,便继续说着有光制作符箓的事宜。”
李陌尘隐隐感到不善的目光肆意扫视而来,坐在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旁边。
水汪汪的大眼睛让李陌尘露出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