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戴着白纱,看不出模样,只能看出是个极其秀丽的女子。
口中衔着一口笛子,微微吹气。
方缘旁边的周鹄霎时不见,拍手称快。
“厉害厉害,不愧是白灵冰。”
“不过这一招你该如何应对?定音符!”
他有备而来,掏出一张紫色的符箓,在空中炸裂开来。
白灵冰的笛声无法传播,巧夺天工的眉毛皱起,带着身旁的周鹄往后退去,相隔十尺后再度回到掌控,拿起白色笛子,正要继续吹响。
方缘缓缓向前,再次抛出一枚定音符,白灵冰想不清楚自己的弱点为何被他人知道,优美的喉咙咽了一口甜腻的唾沫,手背出现一朵洁白的莲花,随后抽出一把铜钱剑,砸在地上。
玉珠散落在地。
不知何处的破旧铜钱顺着地面滚滚向前,方缘左躲右闪,四面八方都有一颗颗铜钱滚滚而来,摇晃得重影下,像极了一颗惊恐的眼珠。
悲悯看着方缘,密密麻麻的铜钱像斑点一样在他身上蔓延,直到堆积于此成山,将他淹没。
邪术。
白灵冰才松一口气,却见一道冲天的魔焰将铜钱掀飞。
心中越发不妙。
方缘浑身开始燃烧,古井无波的瞳孔却毫不在意,呼出一口漆黑的火焰。
很好,肉体的超越能进一步掌控这混乱的力量。
随后一疾,出现在她的身旁,蹲下身子,准备一拳打碎她的心脏。
她还想再施展手段,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手上。
没有丝毫温度,也没有丝毫情感。
一个栩栩若生的木人,调转头,看向方缘。
“果然,唯有落魄山山主因为一点也不知道,所以没有准备无用的东西。”方缘心中暗道不妙。
“落魄山山主神通真是广大,小生仰慕许久,特来讨教,无奈阁下的鬼王实在没有素质,只好出手调教一番。”他漫无边际说话,想要从中看出神魂附着在木头上的陈平庵如何行事。
就算他眼神强悍,跨越千里,附着在一块木头上,又能有多大威风呢?
更别说两柄法宝都不在他的身边。
陈平庵没有搭话,木头雕刻的脸上似乎正在微笑。
“你似乎……有些小看我了。”
“我之所以一直没有突破金丹,纯粹是因为我的神魂已经早早达到了金丹期。”
他爆出一个秘幸,这种事情连白灵冰都不知道。
她本以为山主隔空操控阵法就已经是极限。
这件事情已经大大超出了方缘的预料,所幸此次行动做的准备也不少。
木头雕像仿佛活了过来,竟然动弹着指头。
随后充满灵性,连眼睛都开始转动。
温暖的手掌让白灵冰放下心来,退到一旁,准备时刻欣赏着山主出手。
“枯木逢春。”
陈平庵本就灵动的身体更加充满生机,金丹期的修为显露而出。
“给我一个理由,为何对落魄山出手?”
“自然是为了你们的半张仙符。”方缘直言不讳,点明来意,不过陈平庵不会给他机会辩解。
方缘的火焰之躯竟然被草木缠绕,即使不断焚烧,却无法蔓延,直到被包裹一个球。
丹田内的黑龙突然痛苦睁开眼睛。
两颗竖瞳刺破草木,对上金瞳,毫不退让。
他的身躯吹气般肿大一截,狰狞的爪子剧烈生长,背上如同波浪涌动着,火焰变成他的战袍。
滋滋作响。
“原来如此,我听闻的时候还不信,没想到真的如此。”
一截小草爆裂生长,吐出一把木剑,提着剑指着方缘。
松开手,来不及看清,他的胸口就扎进了一把普普通通的木剑,好似已经埋进许久,木剑旁开始蔓延枝叶,汲取着生机,但被丹田中的黑龙夺去。
煞焰,漆黑的魔焰不断燃烧,木剑如同铁水般溶解,化在地上。
“你究竟意欲何为?我不信你只有这些本事,有什么手段,早些拿出来吧。”陈平庵为了不断温养神魂,很久没有完全苏醒过。
方缘猛地将手伸进心中,掏出一张被心头血浸透几月的符箓。
“血符镇灵!”
无往不利的血符化成一道红罩,将其包裹。
陈平庵依旧冷冷看着,刚刚才展开的血罩快速崩溃。
方缘却往后退去,似乎认清了自己的定位,定睛一看,却见他正不断啃食着自己的手,吞入腹中,引得黑龙争抢。
随后大量的魔气喷涌而出,将天空染成墨色。
漆黑鳞片疯长,他的眼睛旁都尽是些鱼鳞。
修为勉强到达筑基圆满的他,直面冲向陈平庵。
落魄山宗门所在地,弟子已经全部退离,留下一个温暖的大厅,大厅最中间,是有几块牌匾,供奉着历代落魄山山主,一条细不可察的壁虎恰恰钻进此地,摸到牌匾后方,叼出一张行书般的符箓。
胆识符。
正被木剑削去无数鳞片的方缘陡然一笑,似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道友,下次再会!”
他欺身而上,任凭自己的心脏撞向木剑,丹田内的黑龙突然感到强烈不安,自觉交付出不少灵力。
化作黑烟,转瞬逃离。
陈平庵没有追去。
而是静静立在原地,直到重新化作雕像。
伤痕累累的方缘来到山脚下,折下一根杨柳,抽在等待着的壁虎。
一张符箓掉落出来,正是他苦苦寻求的胆识符,虽还未成仙符,但其功效对其无比重要,拥有了它,就不必担心修为增长过快而导致神魂跟不上,被道成空反水。
“在下何人?”冷瞳一瞥。
“紫光殿副殿主,蒋拥军,金丹中期。”他等待许久。
来人竟是身份滔天的羽国丞相。
“何事?”方缘不以为然。
“当然是有要事相求。”
“合则两利。”
……
正在昏迷的周鹄旁,多了一个慈眉善目的小老爷子。
喝着葫芦里的紫水,细细打量着周鹄颤抖的睫毛。
余光看到小胡子老头,眼中闪过一丝闪电,连忙起身,正欲行礼。
他按在周鹄胸口上,一缕白光顺着经络恢复他全部伤势。
周鹄只好不说话,低下头,任凭发落。
“一日是仙宗之苗,众生是仙宗之苗,未进仙宗前,可随意在其他宗门修行。”
“仙宗试炼,还没结束。”
“一个善意提醒,早日离开羽国。”留下三句话自顾自消失在房间中。
留下了一本功法。
残缺炼体诀。
似乎有着什么魔力般,周鹄翻开了这本功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