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微蒙亮,趁着大部分人还在吃早饭,李陌尘已经踩在湿润的泥土中,看着近在咫尺的铁心木,清凉的气味钻进胸腔。
李陌尘侧着头打量着长满尖刺的一米的是鸭子上的绒毛树干,毛茸茸的,它的枝干同样笔直。
它的树干中蕴含不少金灵力,里面的铁心如果逐渐蜕变,变成金心,就会升为八品灵植,可以炼制大部分符箓,年份够高甚至可以用来炼丹,若是年份超过百岁,就能达到七品灵材,可以用来炼器。
李陌尘双手抓住树干顶端,划拉一下,将树枝全部自上折断,随后又不断摸索树干,耳朵贴上,手指停住,沉吟道:“铁心乃是树木浓缩,蕴含丰富灵力,对我有益。”
手上发劲,掏出一枚拳头大小的“铁心”,它如同灶台下被烧焦的煤炭,混杂着黑灰,凸满了刺,手指夹住用力才能让它轻微咔嚓几声。
李陌尘一口闷下。
锋利的力量顺着喉咙切割而下,还没落到胃中就已然消失,化为一股暖流向着丹田涌去。
灵力精纯,但却很快全部消失。
到底还是九品灵植,李陌尘没有灰心,而是苦苦思索。
铁心木的种子就是那所谓的铁心,埋进土中才能不断生长。
铁心木种植乃是那些外来人士以及庶家种植,所获得不过是可以在贫瘠的土地中开辟作物,并且还要上交五成,主家衣食无忧,即使再落魄都不会来种植铁心木。
于家对这些铁心木有绝对的控制权,还从未在这种事上吃过亏,但每隔几日还是要有专门修士前来检查。
李陌尘心念微动,一条带着无数绿叶的细藤从地里钻出,攀爬在另一颗铁心木身上。
攀木藤可大可小,具有极强的生命力,可随时变幻,撕开一道缝隙,随之钻进,撑开倒出铁木心。
藤蔓蔓延开来,将铁心木后面一部分全部收割。
几十课铁心倒在李陌尘,堆积出一座小山,若拿出去卖,都能获得七八十灵石,随即收入青玄狱中,转身离开。
细小的缝隙顷刻合上。
若是一下全部带走必然会导致事发。
李陌尘慢悠悠走回去,如同赶早散步的糟老头,脚步固执而坚定。
顺着黄泥路,也看到更多庶家的生活状态。
大多都是黄泥为墙,屋顶为茅草,进进出出的鲜少大人,儿童们都伴着门前发呆。
山蛇需要献祭,献祭之人何处来?总不可能是修士多且修为高深的主家吧?
李陌尘在矮小的房屋前停下脚步,门前正有一个小女孩正在帮一位老婆婆裁剪头发,粗糙的小手干净利落,快速剪去野草般的白发,顺着发丝穿来穿去,地上散落正在被风吹走的白发。
“于年年,你好孝心啊……”李陌尘杵在一旁,对着羞涩的少女发自内心赞扬。
“李大叔,您出门可真赶早,要不要一起来吃个早饭?”于年年微笑道,淳朴、善良的微笑化开李陌尘心中的积郁。
“这位先生,不妨留下一起吃个早饭如何?我听年年说你是个大器晚成的大才。”年过八十的老婆婆颤巍巍开口,脸上全是黄斑,气息衰弱,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
李陌尘一眼认出她是之前庶家集会是那位筑基初期,虽然修为几乎到达了庶家的极限,却依然避免不了生机衰败。
“嘶,此人怎么我有些看不透?”于姜神色凝重。
“莫非是我老糊涂了吗?看来那件事必须要尽快成功了才行,不能让年年走上那条路。”
于姜丝毫不知道李陌尘的修为已经可以随手镇压她,心血来潮的警示只当是身体出了问题。
“在下并非想要推辞好意,实在家中尚有小女,还需照料。”李陌尘拱手道。
李陌尘透过茅屋,看向她们的米缸,里面赫然堆放着一沓金光符,查清后转身离开。
回到住处后没有将铁心木拿出,而是将刚刚看到情形说给二女。
江小小拧着鬓边头发,愁眉苦脸道:“看来他们不打算夺权,应该是想要拿金光符开出路来……”
“螳臂当车,金丹中期可不是以量就能取得便宜的。”苏忘语犀利点出。
“除非他们打算同时进行,有人充当诱饵,有人下山而逃。”苏忘语似猜到了他们的计划。
李陌尘用手撑起下巴,沉吟道:“那我们便趁乱逃出,若是路上能帮则帮。”
三人敲定注意,苏忘语悄悄凑到李陌尘耳畔,吹出热气:“来后山一趟……”
李陌尘闻言起身,来到后山,此时虽然太阳正在升起,当月亮也没有完全消失,苏忘语随便找了块裸露的岩石,坐了上去。
从胸前掏出符箓,接引灵气,丝丝缕缕的风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李陌尘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
挥手将动静隔断,苏忘语这才全神贯注,清风符散发出摄人心魄的蓝色漩涡,将灵气吞噬进去,蓝色漩涡从中间的小球蔓延到整张符,里面蓄积的灵力,丝毫不亚于一位筑基后期的全部灵力。
苏忘语吐出一口浊气,大日初生,给她披上面纱,神秘而迷动人,将那带着些许温气的符箓交予到李陌尘手上朱唇微动:“李公子,清风符已经炼制完全。”
李陌尘接过,探查一番,竟可在全力催动一盏茶,奔行百里,并且可借用月之精华而逐渐补充灵力。
随即两眼发光,又想到苏忘语在里面出了大部分功劳,随即对着苏忘语珍重低头承诺道:“此物对我有大用处,若是苏道友需要在下帮助,两肋插刀不在话下。”
苏忘语看着他那认真的模样笑了笑:“无妨,这都是为了我们能尽快逃出此地。”
二人随即回去,将正在门口晒太阳的江小小吓了一跳,将屁股下的小凳子抓起:“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刚刚多亏苏道友为我祭炼符箓,只用了一些时间。”李陌尘回应道。
“我还以为你们要跟上次一样那么迟才回来呢……”江小小看着太阳往前走,挪着凳子往前。
晨曦之下,苏忘语的脸酒红色的,看着洗涤一空的蓝天发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