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走地,迷惑人心。
黑沙被神识包裹,环绕在身侧,如同一条护身的黑沙河。
李陌尘摩挲着手中的长老令牌,眼中不时发出切割一切的光芒。
紫光殿似乎认为青岗山宗主江河已经触摸到元婴期,达到了半步元婴期。
于是想要联合其他宗门一同打压……
将这个本该成为羽国的栋梁之材抹除。
这一切的原因归根结底在于赤国的两位修士曾许诺过,只要羽国不出现元婴期修士,他们二人就绝不会踏入羽国境内。
于是乎,自觉毫无希望的宗门家族,为了保全一丝所谓的香火,联合他国之人一同暗杀金丹期的天骄。
并且还会为此付出不小的代价,以此煽动修士。
李陌尘微微皱眉,恨铁不成钢。
“羽国年年割地,已经没有过多领土,还如此退让,即使破罐子破摔也不至于此。”
“难道那些所谓的宗门以为羽国变成了赤国,他们就不会被清算吗?”
太天真了,但这一次袭击却不单单因为赤国的关系,在他们秘境之行时趁着高层聚在一起,悍然出动。
紫光殿许诺,谁在青岗宗剿灭行动中贡献最大者会帮助它成为新的中品宗门,替代青岗宗的位置。
李陌尘对于紫光殿本就没有好感,更何况自己已经杀了他的两名长老,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地步。
对于里面腐败情况也略知一二。
“国主与殿主都是一人,此人究竟是何居心,将百姓弃置不顾……不,他首先是一名修士,其次才是一名皇帝。”
皇帝和修士的心态都不会让他对百姓有一丝怜悯之心。
还好秘境之行中他们的中坚修士阴差阳错般死去不少。
“王杰,你等恶贼已经杀了我宗多少修士?!”
双眼混浊的王杰涌出不甘的泪水,丹田几乎枯竭,力量随着时间不断消逝,更加恐怖的是……
他的寿元已经所剩无几了,为了水面上的稻草毅然低下头颅。
“这些……都是各宗主以及殿主一同出手,我等只是在外围搜刮资源罢了。”
“求求你放了我。”他像一条野狗,摇晃着残缺的尾巴,哀求道。
正在跟青岗宗弟子厮杀的修士阴沉下来,将心中的恐惧藏住,所幸他们拖延的时间足够。
“何人伤我殿修士?”一道声音突然从所有人心中响起,正在交战的青岗宗弟子突然眼前一白,差点倒地,回观察四周,发现同门竟然都被这个声音影响。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一袭青袍,腰悬白玉,眉目刀削,温润如玉。
若见其人,退避三舍。
“在下碧长空,敢问这是谁做的?”他一眼瞥到王杰身上,生机黯淡,眉毛轻翘,声音不大,却让人不敢呼吸。
战场一寂,众人收手,退到一旁。
碧绿的瞳孔审视着李陌尘。
李陌尘大笑三声:“是我,又如何,想要杀我宗门修士?岂是如此容易!”
气势如渊,不可直视,似乎只要碧长空想,哪怕是一缕青丝也能破掉李陌尘的防御。
他没有回话,而是看向王杰,厌恶一瞥。
“轻敌败北,理当受死。”小草从地上长出,变成一只小剑的模样,腾空而起,穿透眉心。
还没来得及反应的王杰就这样死去。
“好了,现在你杀死了我殿长老,那便留你不得。”碧长空瞬移到李陌尘旁边,以指为剑,刺向李陌尘。
身旁的黑沙快速凝聚成形,缠绕上去,却连衣服都破不开。
碧长空停下,打量黑沉沙。
王圆知道建功的机会来了。
“就是此人害死了于长老,理当伏诛,请碧长老莫要手下留情!”
碧长空冷笑道:“原来如此,那么就让你尝尝紫光殿的手段吧。”
他手指绿光一闪,指向李陌尘,一道摧枯拉朽的力量喷薄而出,化作一条长河流向。
李陌尘用尽所有手段堪堪让其偏移一分,落在肩膀后的山峰,小半座山峰便被削去。
众人惊的合不拢嘴。
这就是金丹期,真正的修士。
再一次瞬身,速度之快只能用焰灵目勉强捕捉。
这一次,他的手已经覆盖了一层淡青色的光芒。
正要打在李陌尘身上,避无可避,如同因果连线般无从躲避,唯有接受。
可金丹期的全力一击一个小小的筑基中期怎能随便接下。
李陌尘没有闭上眼睛,准备了反击的手段,不过并没有反击的欲望。
这一次,会死。
死亡之风扑面而来,几分热血溅在身上。
不!
为什么要牵连她人?
李陌尘哑然。
苏忘语和江小小一同挡在前面,他的拳头贯穿苏忘语的小腹,砸穿江小小的头颅。
这不是真的吧?李陌尘宁愿自己死去也不愿意牵连他人,反正他都死过几次了。
自己早就选择了一条前途无望的路。
炽热的血液灼烧着脸上的肌肤。
“师父?”李陌尘开口,却没有回应。
江小小正在往后倒。
师父的身体为什么这么沉?
李陌尘似乎用尽了全力,又好像一点也没出力,明明拼命抵住了江小小的身体,却被她连带着一起倒下,似乎成为了一个凡人。
凡人当然会落泪,会伤心,也会死,可李陌尘现在不想变成凡人。
他希望自己能有一颗能白日飞升的仙丹,人间太痛苦了,江小小踏入修行会更加痛苦,唯有仙界足够美好,容纳得了每一个人。
苏忘语受伤后,被碧长空看出了端倪,眼神寒冷,居高临下扫视着。
“快逃……”苏忘语还想提醒,却被扼住喉咙。
“给我去死吧!”如同捏鸡仔般举高后砸下。
李陌尘抱着江小小,站在他的面前。
“所谓的紫光殿除了搜刮民脂民膏还能做些什么?欺压宗门,打压修士,垂着尾巴祈求敌人?”李陌尘宣泄着怒火。
碧长空脸上闪过阴霾,扔下苏忘语向他走来,一把长剑从身体中悄然而出。
再一次凝视极致的死亡,李陌尘没有丝毫情感,随时准备着用白虎匕割破自己的喉咙。
却有一只手掌,放在脸颊上,片刻又轻轻滑落,似在叫他逃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