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就是张贤衷?
晏浣沙忍不住了。
喂喂喂!我是有公差在身的好吗!
大佬不现身,我总不能干耗着不出力吧!
日出前,必须解决女鬼。
想至此节,晏浣沙垂头丧气地从隐匿树冠飘落阵前,手法接连变换,呵斥道:
“兀那鬼祟,还不主动现身!”
张贤衷差点没以为是在叫自己。
吱呀——
停尸间木门推启,风中阴气四溢!
四周回荡女子娇媚嘤咛,夹杂尖锐凄厉哭喊,悲喜交杂,似欢似怨,空灵聊赖,仿佛无处不在。
“愁眉不展,思念甚浓。执子之手,共度余生。
原本相知,如今分离。世事无常,情已凋零。
……这个刺身……”
女鬼泣血,自停尸房幽然飘出,对峙晏浣沙,美眸莹莹,
“我只是个被丈夫卖到虎啸帮的可怜人,你我均是女子,何以苦苦相逼呢?”
晏浣沙摇头:
“人鬼殊途,纵然你身前有天大委屈,死后不遵轮回之法,必定惹出祸乱。我的职责,就是防止你失控,让临安百姓遭殃。”
阴气大盛,女鬼长发飞舞,仰天长啸:
“我只想找个如意郎君,到底做错了什么?
错的不是我,而是这个世界!”
晏浣沙鄙夷地看着她。
听听,这说的都是啥。
鬼物果然没智力,被人暗中当枪使都不知道。
还好现在这只女鬼并无害人记录,未染血煞,实力微薄。
按照重生前搜罗的信息,临安背后有只看不见的大手在豢养失控妖鬼,谋求邪法大成……当然,自己崇拜的大佬,最后出手成功把反派灭成渣滓了。
晏浣沙懒得再解释,发动数十个组合阵法。
一时间。
阴阳颠倒,寒冷刺骨,灼热炙烈,雷电肆虐,烈火熊熊……
阵法叠加威力倍增,一层又一层,直接将女鬼困进阵法中心,无论逃往哪里都没用。
惨叫声初时猛烈,随后戛然而止,连同停尸房一起化成灰烬消弭。
反正修缮费用都是公家出钱。
那就不算钱。
晏浣沙又贴出符纸,唤来雨云,熄灭阵法余威燃火,谨慎感知,确保女鬼毫无生机,满意拍手,扬长而去。
张贤衷挠挠头。
好像……
和自己没啥关系了?白来一趟?
便在这时。
废墟掩埋之下,钻出灰蔼光球,居然是女鬼缩小后的模样。
她谨慎拱动,冲天飞起。
哈!还有尾汤喝?
确认晏浣沙走远,张贤衷毫不犹豫鳞身覆盖指甲,甩手激射。
飞指甲夹杂鲜血,划破长夜寂静。
然而。
女鬼似是并无实质躯干,指甲犹如打在了一片虚无之上,径自穿透,没有产生任何效果!
受到惊吓,女鬼提速遁逃,直接致敬了一手“前进四”。
张贤衷咬牙。
斩草不除根必定后患无穷,这是剧情发生的定律。
这只女鬼搞不清楚能力,不过能在重重阵法绞杀下保留生机,若是放任离开,说不定还会横生事端。
他不懂鬼。
但是他懂剧本。
把女鬼放走,就有可能引来它的同类。
自己有可能走夜路时遭到报复!
不行,后果不堪设想,得想办法把女鬼引回来。
太可怕了,想想都危险。
心念急转,张贤衷重重踏前喊道:
“小娘子莫走,我给你当相公怎么样?”
“你几把……嗯?”女鬼骂咧回头,忽地怔住。
入眼之人,不是先前那名凶悍女子,而是位年轻道士。
他手持鱼竿,看起来文弱无力,相貌却是从未见过的俊俏。
容貌堂堂儒雅,眉如双剑,目若明星。秀发黑如乌鸦之羽,披散在肩,如云飞舞。
小道士身着青袍,袍襟轻摇如风,宛若飘逸的云霞,气宇轩昂,意态万千,身姿挺拔如松。
哪怕是夜晚,也掩盖不住他那咄咄逼人的帅气。
虎啸帮那帮糙哥,哪有长这样的!?
前夫,我有前夫吗?
脏字递至唇边,女鬼却是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这样的容颜是可以真实存在的吗?
姐妹们,做鬼真的有用!
她的形成,本与魅惑术法相关,这一眼看去,立马陷入逃与不逃的天人交战。
“这位小哥……”
犹豫再三,女鬼混沌理智崩塌,受不住诱惑,调转返回,挤弄曲线,试图奋力贴合萦绕张贤衷,手指轻抚他的鱼竿:
“你几把竿子啊?猛不猛?”
“……”张贤衷默默抽竿。
……
【收网成功。】
【以身为饵,符合要求,本次垂钓,得鬼类小型下品精魄一枚。】
【本次垂钓:女鬼。】
【鱼种:鬼。】
【鱼等级:1级。】
【钓鱼佬修为:入精二重。】
【解锁神念修行。】
【只要有爱的话,女鬼也不是不行。】
张贤衷:“?”
……
晏浣沙还没离开多远,忽然感觉一阵地动山摇!
纵然自己修为精湛,可以不借法宝,短暂飘行浮空,这下猝不及防,也差点没跌倒。
奇怪。
在京城有负责预测天象地脉的机构,统查去整个江隋地域。
自己出发临安前,未曾听闻过会有灾害发生呀?
而且……
摇晃只维持了一刹那,就像中年男子的雄风,来时劲很足,声势浩大,结果很快就吐沫子躺平了。
有古怪。
晏浣沙立即折返,震感似乎是从停尸房传来的。
足尖点地,灵气加持运转,转瞬便至原路。
她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一名年轻道士,正在废墟残骸间穿行,捡拾自己不要的铜钱。
这是穿越者与重生者的史诗级会面。
张贤衷也感受到了她的到来,面色难堪地抬起头,僵硬摆手,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笑:
“你好?”
谁懂啊!热泪盈眶了要!
晏浣沙很想大声欢呼,自己等的大腿终于出现了!
大哥你是不是来得太晚了啊!
不行,我现在可是浑仪使,要注意形象,别把大哥吓到。
晏浣沙轻轻咳嗽,掩饰激动,双手负于背后,平静道:
“您……你好,可是金山观张贤衷。”
“不是。”
“啊啊,好……嗯?”晏浣沙急眼了,手指摩挲戒指,银光闪烁,手中多出一副画卷,在画卷与张贤衷身上来回移动,美眉紧锁,反转画像对着张贤衷,问道:
“这画像是你吗?”
这画像是她重生后根据记忆复刻的大佬肖像。
只要随身携带,说不定也能沾点气运呢!
张贤衷只瞟了一眼,矢口否认:
“不是我。”
“是吗?”
“不是,我一直都很瘦。”
画像上的男子和自己确实有份点神似,可是魁梧豪迈,这就和自己完全沾不上关系。
自己和这名浑仪使素未谋面,她怎么能叫出自己名字?
难道我已经成浑仪监监管对象了?
不应该啊!
感觉没好事。
张贤衷大为苦恼,战后不应该是摸装备环节吗?
混仪使回来我还怎么操作……
晏浣沙咬牙:
“这就是你。”
“你说他是我?”
“是。”
张贤衷也咬牙:
“随便。”
他承认了对吧!
晏浣沙眼中放闪星星,喜上眉梢,笑颜如花。
碍于时间法则限制,根据晏浣沙积累的经验,自己不能点明真相,否则可能会造成未来改变。
她只能谨慎地试探询问:
“那,刚刚的地震也是你造成的吗?”
“啊?地震?哪有地震?”张贤衷茫然重复。
不愧是大佬,真谦虚啊!
晏浣沙赞叹,哪怕是重生时间,这位高人还是像他五百年后那样,习惯出手后不留姓名。
真厉害啊!
他身上半点灵气都感觉不到,还能整出这么大动静?
这等隐藏境界的手段,比浑仪监那些老头子还厉害,不愧是我认定的金牌大腿!
不行不行。
我得收收味。
太下头了,眼里是星还是爱心呐?
成何体统……
我得给未来大哥留下好印象。
朱唇轻启,清泉流响,她做出自以为风情万种的撩发姿势,眨巴眼睛:
“你好,张道长,我是浑仪监的浑仪使,晏浣沙。”
音响似银铃,语调温柔婉转动听。
而张贤衷。
已经规划好了一百种跑路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