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劫镖?鼠妖?
张贤衷稀里糊涂地从县衙离开了。
啥事没有发生。
是的。
啥事都没有发生……吗?
也并不是没有后续。
晏浣沙还主动拿出全新的铜钱串给自己,非常豪爽地说:
“不够再来拿!”
其实她很想剧透未来,帮助张贤衷快速成长起飞。但根据重生后多次实验,晏浣沙发现了一件怪事。
比如说自己知道京城哪位大人会面圣接旨,那么无论自己如何从中作梗,也无法改变这件事发现,冥冥之中仿佛有某种限制,促使事情必然发生。
天命难违也。
重生前数百年的积累,让她明白,这是世间形成的法则,与人之气运相似,自己永远无法阻止既定事实发生。
但自己可以改变结果。
提前做铺垫策划,形成滚雪球的“势”,便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更改未来走向,从而营造全新变局。
这也是为何晏浣沙笃定张贤衷必然会来除鬼。
人物小传上是这么写的!
【浑仪使至临安三日,与之碰面,此后常伴数年,羁绊深厚。】
必有浑仪使南下,晏浣沙知道自己只需要顶替这个位置,便能成为大佬以后一条船上的命定之人。
所以……
没必要太操心啦,专心攻略就行了!
晏浣沙颇为兴奋,有一种养成系大哥的快感。
……
这就导致了张贤衷的不明觉厉。
这是什么新式骗局吗?
如果不是,她人还怪好的嘞!
想不明白,不如不想……
能相安无事,敬而远之是再好不过的……
比起和她深入交流,张贤衷更想沉下心来,研究自己刚得到的鬼类精魄,以及解锁的神念。
“鬼类精魄与妖类精魄略有不同,前者灵气并没有那么充盈,有着虚浮感,而妖类精魄则是狂暴奔涌,灵气稍加牵引,便可尽数迸发。”他勾着手指摩挲下巴,尝试体会鬼类精魄妙用。
神念比灵气捉摸不定许多。
研究许久也没个结论。
还是找时间问问师傅吧,他老人家博学多知,肯定有主意。
……
酒旗飘飘,雾霭氤氲,蒙蒙天色,白云如聚。
俗话说,云不聚,何以聚人心。
在这天象送吉的日子,张贤衷独坐酒肆二楼,倚窗望钱塘,倚窗望钱塘,眼中闪烁迷惘,思索未果。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每当思考之际,脑海便会变得空荡荡的,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一般这种时候,就会有鱼上钩,不去想某件事,这件事反而往往更容易达成。
厢房外,步履匆匆。
张贤衷微笑。
这不就有口了吗?
啪!
谈中行气喘吁吁地甩开房门,欣喜若狂,大步冲过来叫嚷:
“不愧是张哥,干净利落,怎么会想到放火烧县衙,还不留下痕迹呢?胆大心细,真有你的。还有前天半天那场地震,是不是和降鬼有关?
一了百了,牛!”
“呃……”张贤衷头上出现黑色问号。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串联成排……
感觉这中间产生了什么很大的误会。
而且临安到底哪来的地震啊,是我感知出问题了吗?
他选择不做无意义解释。
谈中行主动约自己来酒肆,肯定是摆脱了麻烦,准备支付报酬。
果然。
啰哩巴嗦过后,谈中行拐回正题,压低声音挑眉毛:
“张哥,你托我搞的货,已经安排镖队运输了,周加急打听到了蜀州才弄到手,足足五百两黄金呢!”
张贤衷颇为感动。
不愧是自己认准的好兄弟,掏钱从来不含糊。
如果这样的兄弟多来几个就好了。
他兴奋问道:
“什么时候到临安,我着急用。”
谈中行故弄玄虚:“那就要说起一个惊喜了。”
张贤衷挑眉:“翻译翻译。”
“惊喜就是,镖队被劫了,在临安城外头五十里。”
“哈?”张贤衷面色不悦,愠道:
“敢劫我的木头?世风日下,朗朗乾坤,哪来贼人这般嚣张。”
“是呀是呀。”谈中行哭丧着脸:
“我亏点黄金不要紧,反正不缺这点,关键是,这可是给张哥你买的特等木料啊!”
“对手是谁。”
“一只死耗子。”
张贤衷错愕:“嗯?”
谈中行摊手,无奈解释:
“莫怪兄弟办事不牢,请来的镖队可都是这行老手,个个膘肥,啊不,身强力壮,从业十余年。可以说,只要不是仙人拦路或者妖魔行凶,你那木头肯定能顺利到达临安。
偏偏巧了,他们还真撞见了化成人形的鼠妖,被屠戮了几名好手,依然阻挡不住鼠妖劫木。
张哥,镖队来报,他们通过宝物标记了鼠妖行踪,它并未走远,而是盘踞附近山涧。
迫不得已,唯有劳烦您亲自出马了,兄弟回头再额外出银子补偿如何?珍木大老远运输过来,白白拱手让人,我是在咽不下这口气!”
何况。
让的不是人,是只特么的死耗子。
谈中行简直恨的牙痒痒。
劫镖也得看劫谁吧!
它这哪是抢我兄弟的木头,分明是在抢我的脸!
若非自己体虚严重,战斗技巧更多精通于纱帐之中,谈中行都恨不得带人亲自杀鼠。
张贤衷重重叹气。
我就想做个系统任务,怎么一波三折呢……
“那好吧,给我鼠妖方位。”
……
“吱吱吱~~~”
山崖间,传来尖锐刺耳的嘶鸣。
一个灰扑扑身影在树枝间跳跃,穿梭,朝远处飞掠而去。
“吱吱!”
它忽然停下,转身望向身后,呲牙咧嘴,露出满嘴尖锐獠牙,表情似乎极其痛苦,似乎遇到了什么极大难题。
鼠妖从林子里窜出,又摇晃着屁股消失了踪影。
不久之后。
它从一棵古槐树下钻洞爬了出来,抖落毛发尘土。
“吱吱吱!”
它发出凄厉哀嚎,仿佛受伤了般,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站稳脚跟。
接着。
鼠妖抬起头颅,目中射出仇恨的红芒,朝南边方向咆哮。
声音尖锐高亢,充斥怨恨,在森林里传递出去,仿佛要将整片林子都撕碎。
透过黑灰皮毛,依稀可见,新鲜的赤红血迹还没有干,依旧源源不断往外涌出。
那人类是什么情况?
上来一句话不说就是开干,用的招式还是相当诡异。
那又黑又硬的是什么?
为什么他两只手上都是鲜血,到底谁才是妖啊!
看不清,也不敢想,鼠妖回忆起来便感觉头皮发麻。
自己修炼成人十余载,堂堂大妖,竟然需要动用本源法宝,献祭幻境遮眼,方才勉强死里逃生。
幸好这个人类没有追上来的意思。
他明显对自己劫来的宝物感兴趣。
鼠妖也不懂,一块破木头有啥好的。
它出手抢夺此物,纯属被其某种迥异特质吸引,老远处闻到便止不住泄洪,大有春季来临之感,怎么都止不住心刺挠。
结果抢到手发现……
就是块破木头。
除了拿来磨牙还有点新奇爽感外,并没有别的更多价值,连修炼都帮上忙。
人类还真是奇怪。
抢个破木头还美滋滋的。
鼠妖想不明白,却也顾不上琢磨。
先把伤养好,避开那个可怕的人类。
若是有机会,再逮几个过路的进补进补。
念及血肉滋味,鼠妖忍不住伸出舌头触弄它的长鼻子。
附近人类聚集地好像就只有一个,听说叫啥临安?
鼠妖不懂人言,只能凭借模糊记忆回想发音。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莫欺鼠鼠穷!
这次养好伤,我一定要主动外出捕猎。
人类天生灵气通达,最是有助功力提升。
桀桀……
等我鼠鼠我登至下一层境界,必然会去你们人类城镇报仇!
“呼——”
鼠妖深吸一口气,身形陡然消逝,融入树冠茂密的丛林中,彻底与黑暗、枯叶融合为一。
不远了,只要到那个地方去……
到自己最安心的鼠窝……
那名抢木头的怪人就算有天大本事,也不可能找到自己。
便在此时。
鼻翼翕动。
难言奇香顺着鼻子直冲大脑,浑身又止不住的瘙痒起来。
鼠妖艰难地停止穿行,不可思议地发现,自己居然无法抗拒这种危险信号,反而享受其中。
吱吱吱,怎么回事?
好空虚好寂寞……
半醉半醒间。
鼠妖下意识地挪动了脚步,向原路调头返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