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那么,指甲在滑行途中呢
晏浣沙真傻眼了。
书里也没写前世那名查案的浑仪使遇到这情况呀?
大佬难怪是大佬,讲究的东西和我们确实不一样。
她连连咋舌,心下颇为后悔。
自己真是操之过急了!
大腿在临安好好的还能跑了不成?
如此冒昧来访,彼此交往尚浅,怎么可能请得了他出手相助?
当下。
晏浣沙郑重道:
“官印文书,下次拜访小晏会亲自交给您。浑仪监珍藏转交外人显然行不通,但我可以以特使之权,要求临安县令拨款修缮金山观。
除此以外,这个乾坤袋赠予张道长,便当作调查巫祝的定金。您意下如何?”
张贤衷指着她手中的风纹绣花小布兜,问道:
“这是做什么的?”
晏浣沙答道:
“收纳物品,封锁灵气,袋中天地,如吞乾坤。对修行者来说,这是很便携的法宝。”
这个好诶!
张贤衷老早就在想,自己要是有小说里纳戒之类的东西,就非常完美了。
每次外出垂钓或是干事,东西净往怀里揣,要么是背负于身后,先不说方不方便,光存储上限就够让自己反复斟酌携带啥了。
有了乾坤袋,这些问题就根本不叫事。
什么蒙汗药、五毒散、鹤顶红……
张贤衷一直想随身携带的各种保命道具,终于有了全部掌握住的解决方案。
“我斗胆试问,小晏姑娘您的修为境界如何。”
晏浣沙道:“练气期……不过你别太嫌弃我哦!
等这次回到京城,我就有资格修行更深奥的心法,二十岁前绝对能够突破到下个境界。”
说罢。
她还紧张兮兮地瞟了张贤衷两眼。
大佬现在应该还没有开始修行,最多身上有点奇特手段。
前世的时候,他就是通过那位浑仪使,才正式开启修行的。
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在练气期卡了很久,哪怕有丰厚经验加持,到现在还没成功筑基……被大佬嫌弃可不好啊!
殊不知……
炼气!
那可是自己下一个境界目标啊,入精境之后方为炼气境,张贤衷清楚自己距离大境界突破,还相差甚远。
他瞪大了双眼。
晏浣沙看起来和自己年岁相仿,没想到整整高过了自己一个大境界。
果然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万万不可因为拥有钓诡之法便沾沾自喜。
图样图森破,跟着浑仪使,说不定能学到新知识呢!
张贤衷微微颔首:
“好吧,答应你。”
晏浣沙欢笑,心事了却,她眼似月弯,振臂伸腰。
在那姣好面容之上,不见媚意,却晕染了些许青春涩涩。
生涩的涩。
张贤衷斜视。
我们金山观是正经道观。
哪怕山景再雄伟壮丽,最多也只能扫一眼。
年少不寸止,老来悔终生……
……
临安远郊,虎啸帮分舵。
姬渤晓看着虎啸帮的那群糙哥忙碌搬运兵刃,张口叼住美妇人喂来的水果,旋即手臂粗鲁揽过无骨腰肢,惹得莺燕浪笑。
裹着掩面厚袍的他,深深吸了口气。
很香。
这里满是男人的臭味,只有闻点女子芬芳,才能勉强打起精神。
如果能烹饪调制……
美妇人决计想不到,自己侍奉的这位爷在想什么。
虎啸帮大堂嘈杂不堪,夹杂不少黑话训斥。
姬渤晓眉目紧锁。
今夜。
是对苍狼帮的发难之日。
月黑风高杀人夜。
临安码头到了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主人名字恐怕就得换一换了。
帮众忙碌,与躺在摇椅上乘凉的他形成鲜明对比,身边还有虎啸帮进献的六名美人伺候,好生快活。
不明白他们在这吵啥。
一群虫豸,还不是要靠自己出手?
是觉得身上带家伙什就很有底气?
姬渤晓觉得和这群肌肉比脑子强壮的帮众没话说,说不定自己晚上心情好,杀人时还能念念他们名字,施舍点可怜的参与感。
他嗤笑一声,身旁美妇浑身激灵,水果不小心溅出点汁。
铮——
红影闪烁。
粗若小臂的赤色蜈蚣,散发腥臭气味,扑在了她的雪白脖颈。
霎时间。
原本好好的人就变成了人干。
虎啸帮帮众皆是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变故,望向他的眼神,满满的都是敬畏。
姬渤晓非常受用,蜈蚣顺着他那腐蚀与灼伤痕迹狰狞蜿蜒的手臂,爬回厚重黑袍。
没错,就是这种目光。
这种……犹见神明的目光。
卑微凡人,就该用这种眼神瞻仰我。
姬渤晓重新躺在摇椅里,惬意地闭上眼睛。
宝宝饿了,正好有人送上来当口粮。
夜晚突袭苍狼帮之前,再把剩下那几只喂喂饱吧!
小声议论落入耳朵,他那老脸上的笑容绽放更盛。
就像朵喜迎甘露的残菊。
姬渤晓不禁想到,自己出现在此,是因为老朋友拜托。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谋划什么,但是自己得到许诺,事成之后,会分出一成好处。
据说。
可能是对自己修行有益的大宝贝!
巫祝之法,另辟蹊径,既修灵气,却又不似传统模式,茁壮身躯经脉。
以血养血,以毒养毒,专攻诅咒献祭之道。
这种修炼方法,对于初学者来说更容易发挥实战效果,几乎可以无视天赋缺陷。
姬渤晓钻研此道数十年,南蛮取五毒之材,修巫祝秘要。
所谓:人被杀,就会死。
人不找打不过的对手,就是无敌。
秉持这种念头,他在五十岁的年纪就成功到达了天下无敌的境界!
然而。
天下无敌,不代表是自己的极限。
他能清楚感知到,巫祝之法……自己才不过窥得冰山一角,距离传说中五毒化灵登天门的真仙尽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无奈。
修行似乎是卡到了上限,姬渤晓对巫祝之法的理解力再也不像年轻时那么敏锐,配得上使用的毒物也愈发难寻。
老朋友那或许存在破局之法。
他必须尝试。
哪怕只有一线可能,都得牢牢把握。
当巫祝,本就是逆天而行!
……
姬渤晓叹了口气。
这些都是美好的愿望罢了。
其实他自己心里很清楚,巫祝之法越到后面越难练。
从西南走水路远赴临安,路途劳苦,行程颠簸。
不得不服老。
巫祝传承古老,到了他这里,已经丢失了很多内容。
就比如很重要的练体神通。
人血祭练,乃是被迫使用的下策。
若非老朋友说的太有诱惑力,他并不愿意离开老窝,跑这远的地方。
唉!
这票干完,无论有无收获,回去安心养老了!
为了巫祝修行,自己放弃过太多东西。
曾经有一份真挚的感情摆在我面前……
便在他伤春悲秋之际。
虎啸帮帮众忽然闹做一团,此起彼伏地惊呼:
“有敌袭!散开,快散开!”
姬渤晓挑眉。
好哇,哪来的家伙如此大胆,竟敢招惹到我头上来?
不知道老人家正在怀念青春?
一道细小且锋锐的黑色异物飞速闪过,所到之处,血溅三尺,帮众皆是捂着脖子伤口,难以置信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却听得清朗男声念叨:
“那么指甲在滑行途中呢,摸眼靠近他,调整位置,讲他们撞到我指甲的位置。”
黑白两道人影穿行,看似轻描淡写地从各个帮众身后闪过,绵软推掌。
落到这些糙汉视角,便觉得背部宛如遭受龙象巨力撞击,毫无反抗余地朝前扑棱,像是主动迎接般,被异物断喉。
他姬渤晓,脾气可不小!
他震怒拍椅,腾身跃起,手中递前,从两边袖管弹射赤色蜈蚣,直扑明显来者不善的“黑白双煞”!
起身过程中,他那原本隐匿大袍内部的老脸,在阳光照射下忽暗忽明。
虫咬,缝补,坑坑洼洼,五官错位,像极了一株发绿的菠萝。
只听得。
似是那白影挥剑斩断蜈蚣,咦了一声:
“他好丑啊!”
姬渤晓:“……”
你特娘才丑!
猩红风暴,裹挟蚊虫飞舞,血毒弥漫。
他双腿交替移步,每次脚步落地都有一片血花飞溅,空气中弥漫浓郁刺鼻恶臭。
那是他用巫蛊之术豢养出来的蛊虫。
这些蛊虫,全是活的,一旦触及猎物血液,立刻爆裂,产生剧毒,叫敌人绝无生还可能!
当着我的面杀人,还敢羞辱于我?
我姬渤晓岂是你们两个杂碎可以挑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