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面色沉重，步履如风，回想赵虞刚刚的话。

　　抄家？剖尸？以前，从未曾听闻曹蛮有这种癖好，谁不知道雷鲨帮，个个都是坏比。

　　况且，老孙他们平时虽然扣扣搜搜，可是人也不坏，前些日子还活生生的人，如今却是死了，种种画面，让林舟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不是对谁惋惜，而是觉得这柄弯刀，迟早会落在自己头上，也许是明天，也许下一刻。

　　谁知道呢？

　　晃晃头，努力将这些杂念抛了出去，林舟呼吸几口空气，试图令自己心绪平复下来。

　　片刻时间之后，他去市集买好魏武师跟赵虞要的物什，也买了自己需要的粮油、米面。手中有粮，心里不慌，这句话很是适用。

　　随后，要去黑市买魏武师特别嘱咐的“蛇灰草”。

　　黑市的位置，林舟是知晓的，主要是以前听过，但他从未亲身去过，因此这是他头次来这里。

　　从武师那里，他得知不少关于黑市的常识、经验，古书里也有记载“务本坊西门有鬼市，冬夜尝闻卖干柴声”，冬季的黑市中，柴是重要的交易物品，不过黑市可交易的物品远不止于此。

　　古玩、字画、金银首饰等物品在黑市中也很常见，甚至柴米油盐等日常百货也经常出现在黑市。

　　进入里边有“三带”，面巾、银两、武器。还有“三防”，防扒手、防挤占、防露财……

　　林舟戴上面巾，背着行囊，走进一处洞窟，进了黑市。地下很是阴暗，石墙上挂着些许“鬼火”，能看到上面刻着的阴阳鬼神图。

　　不远处，灯火通明，传来许多吆喝的声音。

　　前面还有条河，传言这河腐蚀性很强，谁掉下去，谁就死。

　　河面上有条船，上面站着一个老态龙钟的渡夫，此时他见到林舟，满脸笑盈盈地盯着他。

　　“伙子，要渡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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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河。”林舟怀里摸出些许碎银，递给渡夫。

　　这钱便是“入市费”。

　　也是进入黑市的规矩。

　　“好嘞，坐稳喽！”渡夫面露喜色，将碎银收入囊中，然后把住船桨，慢慢划过去。

　　很快。

　　“噌”地，林舟轻盈跳下船。

　　渡夫瞅了他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用船桨荡开河水，调了个头，便回到了起始的地方。

　　林舟没有急着买东西，而是瞧着周遭环境，确定哪里比较安全，有没有逃生的路线。

　　黑市里边其实不“黑”，灯火阑珊、熙熙攘攘，反倒有股熟悉的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

　　不同之处则是：来往之人大多蒙脸佩刀，让人不懂身份。

　　来到陌生之地，首先便是辩识这里的安全地带和危险地带。

　　若是发生不测，好歹知道该怎么办，不然的话，无缘无故死于非命，也怪不了谁了。

　　确定没有隐患，他缓步走去。

　　很多人杂耍卖艺，也有些不少靓丽女子无衣起舞。

　　看了些许时间，男人纷纷鼓掌叫好，碎银、铜钱什么的都砸了过去，出手很是阔绰。

　　看到这里的声色犬马，林舟撇撇嘴，觉得这里跟外面简直两个世界。

　　“黄豆！”“鸡蛋！”“粟米！”“油盐！……

　　林舟路过一排商贩，犹豫片刻，买了点花生还有饴糖，这种零食热量大，油脂也多。

　　适合补充体力。

　　有个水产铺子的老板忙得不可开交，一边捞鱼过秤，一边夸赞买鱼的顾客：“会挑！冬天的鲤鱼最肥，熬汤都是白花花的，三斤六两，算你三斤半，吃得好，你再来啊！”

　　有个没有蒙面的佩刀壮汉从隔壁摊子经过，满脸横肉，凶神恶煞。老板见他，急忙跳出摊位。

　　“听说年后要涨例钱？要涨多少啊，我有老有小的……”

　　壮汉满脸嫌弃，边走边道：“嫌贵？正好别干了，有人想要你这个摊位，跟我谈了好几回！”

　　“别啊，兄台通融通融？”

　　“人家为了要你这破摊位，都快把我家门槛踩破了，你也别太抠了，多少表示表示。”

　　“还当是什么事儿呢！来条鱼，新鲜着呢！要不来点儿虾，你随便拿呗？我跟你说，今天这虾……”

　　呲啦，很安静的一声脆响，壮汉一刀抹向他的大腿。

　　“啊！”老板痛叫一声，应声倒地。两眼布满惊恐还有不解。

　　附近的那些摊贩，目光都聚集过来。佩刀壮汉狠狠地扫了他们一眼。摊贩冒出冷汗，赶紧回头继续吆喝，当作没有看见此事。

　　“说过了，你们这些卖东西的，不要讲价，例钱是多少，就是多少，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林舟站在旁边，默默叹息。如今这个世道真是草芥人命，生死就在弹指之间，若是死了也没人管。

　　“现实，果真残酷。”

　　他也不想多留，觉得有些晦气，而且待的太久，省得生出事端，终于找到了铺子买来“蛇灰草”，足足花掉二两银子，确实很贵。

　　不过，往铺里一览。

　　他发觉这里卖的都是毒药居多，砒霜、断肠草还有马钱子等等，这些也没有特别贵。

　　林舟思忖：如今自己实力还不够强，随身携带一种特别烈的毒药，用来防身，应该能解不时之需。

　　“给我来二钱砒霜，一两鸩酒，还有五斤石灰，帮我混合调匀，分成六包，要装严实了。”

　　“得嘞，给你打包。”

　　贩子手脚利索，拿起药秤称好药材，随即磨成药粉，用几层布包紧紧包起来，完事又问了嘴：

　　“别的要么？这味‘回阳草’便宜卖给你，还有‘九味子’也是稀缺货，我这里还有两副……”

　　贩子笑吟吟推销着自己的货物，见到林舟大包小包，心中推测他大抵是个有钱的主儿。

　　九味子？他没有听说过，沉吟片刻，问道：“这个九味子又是何物，没听说过。”

　　贩子皱眉，眼见林舟神色是真不懂，便把他拉到身前，神秘兮兮道：

　　“九味子，就是用人的九个部位做成的药，心、肝、脾、肺、肾、胆、眼、喉。这种药能够增进修为，提高常人入品概率，每天吃两次，保你浑身有劲，要啥来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