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衣物都是屯起来的，初二还有农历十四这些天，林舟才会将这些衣物都给洗好，晾干。

　　“赚钱么，不寒碜。”接过来银钱，他幽幽安慰自己的心灵。

　　也有其他杂役眼红林舟的“兼职”，对于他们而言，能接触到这些千金们的贴身衣物也就罢了，竟然还能收钱？不懂，但是震撼。

　　但，姑娘只买林舟的账，都觉得林舟办事利索，五官端正，自然优胜劣汰了。

　　正因如此，他这家“老字号”，才能屹立于武馆而不倒。

　　点了点账目，足足有一两二百文钱，林舟暗暗欣喜，看来这月的粮食，算有着落了。

　　推来板车，将衣物整齐摆在了上面，屁颠屁颠跑去洗了。

　　“林舟，魏武师喊你过去。”忽然，院里内屋门口，跑来个小弟子，朝他这边叫了声。

　　“懂了。”他抹干净手，走去院落。

　　院里头，魏武师赤着膀子，背后有个郎中正在给他搽药。

　　他身后的墙壁，还有用石块刻的字：更高，更快，更强。

　　见到林舟过来，也不抬头，而是摸出一个荷包扔了过去，“下午去买两瓶跌打散，跟十二斤猪肉，顺便到黑市帮我捎二两‘蛇灰草’回来。”

　　林舟心头咯噔一下，“黑市？”

　　“嗯，不然哪里有卖。”魏武师语气有些淡漠。

　　蛇灰草，一种毒草，坊市没有卖，以前专门用作“祛毒”，除了疗伤以外，也能毒死人。

　　知道林舟识字，也会算数，魏武师就时常指派他去买东西。

　　洗好衣物，然后晾干。

　　等到下午，林舟揣上荷包，穿过整个武馆，从后门悄悄溜出去。

　　现在资源稀缺。

　　坊市之中，有些东西想买都买不到。

　　因此只能去到黑市，在那里往往会有意外收获。

　　明面买不到的，黑市里边，只要有钱想怎么买，就怎么买。

　　如今他可是武者。

　　对于粮食的需求，更是比以前要高。

　　所以也趁着这次出门，看看黑市那有没有什么好货。

　　雁翎武馆所在的地段还算繁华，位置临近中心，但是黑市却在外城，离这里有十五里远。

　　平安县地域差异明显，分为富人区跟贫民窟，中间以一条河隔开，整个县城则围绕这条河流。因此两岸会有渡夫，专门载人过河。

　　有家酒肆离这里很近，林舟认识那个老板娘，经常去那里喝酒。

　　果然，刚刚路过这里，就听到有道柔媚的声音叫着自己：“林舟，这是去哪，进来歇歇？”

　　她，便是杨婵口中那位寡妇，林舟凑了过去，淡淡馨香登时扑面而来。他瞧着赵虞，美艳多姿，前凸后翘，身段熟韵丰腴，不说尝上一口，哪怕是闻上一闻，也是相当的延年益寿。

　　“四娘，有什么事吗。”

　　林舟展颜微笑。

　　赵虞走上前来打了招呼，手肘还挂着编木篮子，上面盖了层白布，隐隐散发温热的香味。

　　见到林舟这副截然不同的身躯，还有气质，两瓣丰唇“喔”了起来，好强烈的阳气……

　　甚至还上手拍拍他的胸膛：“明明，以前没这么壮啊……”

　　“托四娘的福，三天两头送我粮食，可不喂得我胖胖的？”

　　“嗨呀，这小嘴皮子滑不溜秋……”赵虞也不傻，林舟在武馆里干活，最近肯定习过武了。

　　什么人能习武，腰包鼓的，而且短短时间未见，身段就这般有料了，有眼光的都知道不简单。

　　即使不知林舟怎么有条件习武，但是她也不会过问。

　　邻里间，打听太多不该打听的，容易伤感情。

　　这年头，武者就是最大依仗，哪怕没法入品，身上有个三脚猫功夫，也是值得依靠的。

　　“刚刚得了些白面，蒸了几块馒头，我自己吃不完，你快来尝尝，有些凉了，你别嫌弃。”

　　赵虞掀开白布，露出里边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

　　说起来，这赵虞的经历很有意思。

　　年纪二十六岁，本是隔壁临安县的，然后家里让她到平安县，过门一个富商。

　　奈何天命难违，时兴天灾人祸，她连男人都未曾见过，男人就死了。于是，揣着剩下来的遗产，开了家酒肆，自己闲云野鹤过起小日子。

　　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反正。

　　“寡妇”好啊，懂事，会疼人。

　　林舟怀着“同情”的态度，时常前去安抚她受伤的心灵。

　　而且她有个在县里当差的表兄，据说是个入品武者，平时替她摆平不少麻烦，也就是为何四娘性子这么烈，都没有人敢惹她不是。

　　“四娘的馒头真香！”林舟拿出一个，大口咬了起来。

　　“你看我，过两年人老珠黄，不知道还能不能干活了，你喜欢吃就行，你们年轻人多吃点吧。”

　　放眼瞧去，别家女人都是发丝泛黄，眼眶昏黑，面容饥瘦。显然，就是长时间吃不饱造成的。

　　而四娘，丝毫没有那种灾民的模样。

　　林舟笑笑：“这话不对，四娘风华绝代、钟灵毓秀，哪怕再过两百年，肯定还是这么漂亮。”

　　“怪会夸人的。”赵虞脸色匆匆浮现几抹红晕，对他更有好感了。

　　林舟跟常人不同，又帅，又能干活。肚子还有墨水，常说些“镰刀”“锤子”这种字眼。

　　赵虞听不懂。

　　但，仍然觉得大为所憾……

　　“嘿嘿。”她牵着林舟衣角，问道：“杨婵会蒸馒头不，你觉着她的馒头好吃还是我的好吃？”

　　这个问题真是把林舟干沉默了，他挠挠头，露出尴尬且不失礼貌的笑容。

　　“四娘蒸的个大饱满，杨婵蒸的玲珑精致，那是各有各的风味！”

　　“还是林舟有文化啊！”赵虞莞尔，又硬塞两个馒头到他手里。

　　“诶！”话音刚落，她又拍拍林舟的肩膀，踮起脚尖，凑到他耳畔：“你听说了没，老楚家他们好像被端了，丢了钱粮不说，好像尸体都被糟蹋了，闹得人心惶惶的，怪可怕的！”

　　“什么？”林舟以为自己听错，轻皱着眉头，“尸体？”

　　赵虞点头：“五脏六腑都摸出来了，连眼珠子都没放过……”

　　说到这里，她捂住胸口，干呕一声。

　　林舟同样感到恶心，惊悚。

　　“你确定是老楚家？莫不是什么邪物、凶兽吧？”

　　赵虞轻轻摇头：“这事闹得可大了，官差都去调查了，而且有刀伤痕迹……”

　　刚想继续追问下去，却见门外有队官差推着口棺材路过。

　　阴气森森，周围路人稍许驻足，面无表情瞟了眼，便都走开了。

　　赵虞在胸襟夹缝中摸出白银，随即拨开林舟的手指，塞了进去。

　　“先不讲了，林哥有要事忙，那我就不打扰了。只是，若是有皂角、火折子，还请林哥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