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碗,足以值一城
相比张擎的无礼粗鲁,年轻男子的声音则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待众人看清来人,皆传出阵阵惊呼。
男子一袭黑衣,面容清秀五官精致,举止文雅大方,嘴角总是挂着一丝微笑,给人一种温婉的美感。
天守城权贵子弟中能有这般气质的,只有苏家的长公子,苏琼。
而县城中除了张老爷子外,另一位通判正是苏琼的父亲。
只是苏老爷子为人比较低调,除了公务之外,极少在外抛头露面,也由此让人感觉苏家常年被张家打压。
所以苏琼突然出现为林恒站台,众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天守城最有名的两位少爷同时因为一个男人出现,当真是稀奇。
就连张擎也冷静下来,眯起眼睛:
“苏琼,难道你今日也要来找本公子的不痛快不成?”
如果说天守城中有谁能让张大公子收敛一点,那必定是苏琼无疑,甚至比他亲爹都好使。
毕竟是两大家族明面上的继承人,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天然敌对关系。
“张兄说笑了,苏某只是带着赵客卿来跟醉仙楼的掌柜谈杯碗生意,恰巧听闻这位公子要拿家传古碗置换白银,好奇之下过来看看而已……张兄,可不要过于敏感啊。”
苏琼不紧不慢的解释下,在场宾客这才想起来,瓷具生意一直是苏家的支柱产业,家中光是被奉为客卿的技艺大师就不在少数,也是张家为数不多手伸不到的地方。
就比如苏琼今日带来的这位赵客卿,已是五十之年,但整个人却神采奕奕,此刻正蹲在地上仔细观察着那堆古碗碎片。
“居然是赵大师,不是说他已经封炉退养了吗?”
“听闻这位大师当年给仙家都做过瓷具,技艺堪称出神入化。这方面要说权威,恐怕没人能胜过他。”
“看来苏家是下了血本请他再度出山啊,啧啧啧……这头一次露面就冲着张大公子来,我只能说有点针对了。”
“要怪就怪这小子猖狂惯了,待会真鉴定出他摔了个不世之宝,看他怎么应对。”
惊叹声嘲弄声从四处传来,听得张擎面色铁青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预感自己今日闯了大祸,又不知该如何收场,只得静静望着那位赵大师蹲在地上摆弄着碎片。
“虽然是帮自己解围,但这位苏公子出现的时机也实在是巧妙……这天守城里的戏,确实比外面要好看多了。”
林恒也没有再说什么,反倒是悠闲的倒上杯清酒慢慢品味。
很快赵大师就鉴定完毕,一脸悲切的站起身望向苏琼:
“此碗乃是上古绝玉——青琅玉打造,玉材本身就需千年积压、万年温润才可形成,当世极其罕见。”
“加工起来工艺更是困难,需要打造之人拥有高深修为,配以仙家独特的功法方可下手。”
“其工艺时长需百年之久,完成后又需润色百年,再沉淀百年,方可最终成型。”
“其价值……一碗,足以值一城!”
诉说时仿若见证了工艺的年久岁月,大师不住的摇头叹息,望向张擎的眼神只觉得晦气。
在场宾客更是听得喘不过气。
他们想过这古碗价值不菲,却怎么也想不到珍贵到这种程度。
上古绝玉的材质,仙家功法的技艺,千百年浸润的沉淀……
以前说价值连城只是句形容,如今真见到真的了。
这位陌生公子究竟什么来头?
就连苏琼听到后,一向处事不惊的他也瞪大了眼睛。
南境的瓷器产业,苏家不说第一,前三的位置也是有的。
最为长子,从小就在这一行里见世面,什么珍贵的瓷器没见过。
未有这种只在远古极品,自己只在一些古籍上看过画像,还从未有机会亲眼所见。
更让他惊异的则是赵大师的反应……作为当世大师,精通各种材质的制作工艺,对瓷器品相可以说是早已经麻木了。
今天能让他老人家这么激动的讲解,可见这古碗的来历不凡。
也只有他最清楚,打碎了这东西是闯了多大的祸。
果然听赵大师说完,张擎浑身都不可控制的颤抖起来。
一碗,足以值一城……
他虽然嚣张蛮横,但不是傻子。苏家客卿的神情并不是装出来了,而是真的惋惜和愤恨。
“不可能不可能,一个山林野夫而已,怎么可能有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们肯定是合伙来骗本公子!”
想到把他张家全卖了都赔不起,张大公子一下子彻底慌了神,连站都站不住,一屁股摔在地上,还依旧习惯性的嘴硬。
“哦?看来张兄也对瓷器颇有研究,一眼就认定这碗是假的。”苏琼好笑的提起声调,“要不我们即刻前往城主府,请城主大人鉴定鉴定是真是假,如何?”
张擎就算再没脑子,也知道今天是踢到铁板了。要是还继续闹到城主府,张家这一劫怕是真躲不过去。
想到后果的严重性,往日飞扬跋扈的张擎,终于低下了脑袋,就像被降霜打过的白菜,整个人都萎靡下去。
“张某年幼无知不懂礼数,适才冲撞了兄台,还请兄台见谅。”
“打碎宝物,还请兄台给些时间,无论其价多少,我一定凑齐数量登门奉还!”
说完便鞠躬行礼,头也不抬。
显然张家少爷这辈子都没给人道过歉,动作做得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只是一向目中无人的他也有低头认错的一天,今夜在场宾客也是开了眼界,纷纷称奇,觉得今晚这顿饭吃得不亏。
更有幸灾乐祸的,还在等待林恒会报出个什么惊人天价。
若真是把张家卖了都不够,这后面的戏简直不要太好看。
只有林恒一直沉默不语,心里其实也是阵阵发虚。
真的逆天……只是随后把桌上的一只碗用功法炼制了一下,谁能想到提升的品相效果这么好,直接“真·价值连城”?
幸亏苏家这位老头也被气晕了,否则真向自己讨教起祖上名声,岂不是当场暴露。
心里滴了滴冷汗,林恒望着地上的破碗碎片,挥了挥手:
“珍宝也好,钱财也好,都是身外之物,碎了也就碎了。”
“赔偿就不必了,毕竟你们张家也赔不起。不如张大公子押在醉仙楼的银两,就转给在下吧。并且答应在下,从今之日,终身不得踏入店内。”
“进一次,林某就会上张家大门讨债一次。”
“张公子若不信,不妨可以试试,林某有没有这个本事。”

